1990年的盛夏,北京的知了叫得正欢,“红玉食品”的速冻车间里却凉丝丝的。聂红玉戴着白手套,检查刚下线的虾仁玉米饺,透明包装袋里的饺子饱满匀称,虾仁的粉、玉米的黄清晰可见——这是小石头和苏晓雅的新成果,上市半个月就卖断了三批货。可她看着市场部送来的调研报表,眉头却轻轻蹙了起来。
报表上用红笔圈着一组数据:18到45岁的消费者中,65%会购买速冻食品应急,但72%的人每月至少有三次“在外就餐”需求,其中最常说的抱怨是“馆子菜要么油盐重,要么没滋味,不像家里做的”。报表末尾是小石头的批注:“娘,现在年轻人上班忙,没时间做饭,外头的餐馆却没‘家味’,这是不是咱们的新机会?”
聂红玉拿着报表,走到车间外的老槐树下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,她想起1981年开小铺子时,总有工人下班后来问“能不能煮碗热乎面”;想起随军北上的第一年,沈廷洲加班晚归,她在煤炉上给他炖的那锅排骨汤;更想起柳氏在黄土坡窑洞里,用粗瓷碗盛着的红烧肉,油光锃亮,香气能飘满整个院子。
“家味”这两个字,突然像颗石子投进她心里。她前世在星级酒店当经理,见惯了山珍海味的精致,却也深知最打动人的还是烟火气里的家常。现在“红玉食品”的速冻饺卖得再好,终究是冷的,要是能开一家餐馆,让奔波的人吃上一口热乎的、像家里做的菜,再配上标准化的服务,这不正是市场缺的吗?
当天下午,聂红玉就把核心团队叫到了办公室。沈廷洲刚从基地拉完有机蔬菜回来,裤脚还沾着泥;陈教授捧着个搪瓷碗,里面是刚研发的凉拌黄瓜,正琢磨着怎么改进口感;小石头和苏晓雅抱着市场部的新数据,眼里满是期待。聂红玉把报表推到中间:“我想办个餐馆,叫‘红玉家常菜’,从食品生产往餐饮连锁转。”
“啥?” 老周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喷出来,“聂总,咱们做食品厂好好的,为啥要碰餐馆?那玩意儿操心,买菜、做饭、伺候人,哪样都不省心!” 王寡妇却眼前一亮:“我觉得行!当年在黄土坡,我就爱给乡亲们做饭,咱们的家常菜,比国营饭店的香多了。”
陈教授放下搪瓷碗,扶了扶眼镜:“红玉的想法有道理。家常菜门槛不高,但要做出特色难。咱们有基地的有机食材,这是根基;我来把家常菜升级,比如柳氏的红烧肉,用冰糖炒色代替酱油,既健康又入味,保留家味但更精致。” 他看向聂红玉,“你是酒店经理出身,服务这块儿,没人比你懂。”
沈廷洲一直没说话,这时才开口:“我支持你。场地、装修、食材采购我来负责,保证用基地最新鲜的菜,价格也压得下来。就是有一条,别太累,家里还有我。” 聂红玉心里一暖,转头看向小石头:“市场部的任务,是做餐馆的定位调研,比如咱们的客群主要是工厂工人、社区居民,菜品定价不能高,人均十五块以内,让大家吃得饱、吃得好。”
方向一敲定,团队立刻动了起来。选址是第一步,聂红玉带着小石头跑了三天,最后定在城东的纺织厂附近——这里有三家大厂,上万名工人,还有两个密集的居民区,租金比市中心便宜一半。店面是个两层小楼,一楼能摆十二张桌子,二楼做包间,门口还有块小空地,能搭个凉棚放四张散桌。
装修风格是聂红玉定的,主打“温暖家常”。墙面刷成米黄色,像黄土坡窑洞的土墙;桌子用厚实的老榆木,椅子是带靠背的粗木椅,坐起来舒服;墙上挂着老照片——有柳氏在窑洞里纺线的样子,有沈廷洲带着小石头在基地摘番茄的场景,还有“红玉食品”小铺子刚开业时的热闹画面。最显眼的是柜台后的匾额,上面是汤书记亲笔写的“家的味道”四个大字。
菜品研发交给陈教授,他拉着王寡妇、李秀莲(她后来在基地食堂帮工,手艺不错被叫来)一起琢磨菜单。“菜单不能杂,三十道菜顶天了,都是老百姓常吃的。” 陈教授拿着笔在纸上划,“柳氏红烧肉、酸汤面、凉拌黄瓜、番茄炒蛋、香菇青菜,这些是必有的;再加上咱们的特色,比如藤椒鸡饺蒸菜、虾仁玉米粥,兼顾老幼。”
李秀莲抱着个旧面盆,里面是她发的面:“聂总,我做的馒头蓬松,配红烧肉最好,能不能加个‘家常馒头’?” 聂红玉笑着点头:“当然能,还要印上‘红玉’的小印章,让大家一看就知道是咱们的。” 王寡妇补充道:“我还会做腌菜,咱们基地的萝卜、黄瓜腌出来,配粥吃解腻,免费给客人送一小碟。”
最关键的还是服务标准。聂红玉把当年在酒店的工作笔记翻出来,结合家常菜馆的特点,制定了一本《红玉服务手册》。她亲自给招聘来的二十个服务员培训,这些服务员大多是纺织厂的下岗女工,手脚麻利但没做过餐饮服务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