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着吧。”
果然,第二天下午,王老四又来了。这次态度完全不一样,点头哈腰的。
“陈会长,昨天是我不对。”王老四陪着笑,“您大人大量,别跟我一般见识。草料的事好说,就按去年的价,不,降一成!只要您还用我的货。”
陈阳慢条斯理地喝着茶:“王老板,你不是说草料紧张,别人出高价吗?”
“那……那是瞎说的。”王老四擦汗,“其实今年草料产量不错,就是……就是想多赚点。”
“想多赚钱没错,但要取之有道。”陈阳放下茶杯,“这样吧,今年的草料我们还从你这进,价格按去年的,一分不涨。但你要保证质量,按时供货。”
“一定一定!”
“另外,我们确实要自己种牧草,但不是为了抢你生意,是为了长远发展。你可以考虑跟我们合作——我们出地,你出技术和种子,收益分成。”
这个提议让王老四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陈阳说,“新盟的做事原则是合作共赢,不是一家独大。你考虑考虑。”
王老四千恩万谢地走了。老金佩服得五体投地:“会长,您这招太高了!既压了价,还拉了个合作伙伴。”
“这就是产业链思维。”陈阳说,“咱们不能总当买方,也不能总当卖方,要当链上的一个环节,跟上下游都搞好关系。”
草料风波解决了,但更大的问题还在后面。正月十五过后,各屯子开始准备春耕,土地纠纷冒了出来。
最先闹起来的是东山屯和北山屯。两个屯子交界处有三百亩坡地,以前是荒地,没人要。去年新盟搞土地整治,把地整平了,能种庄稼了,这下成了香饽饽。
东山屯说:“这地在我们屯界内,该我们种。”
北山屯说:“地是我们的人整治的,该我们种。”
两边各不相让,差点动了手。
陈阳赶到时,两个屯子的几十号人正在对峙,铁锹锄头都拿出来了。
“都放下!”陈阳大喝一声。
人们看见陈阳,安静了些,但依然怒目相视。
“怎么回事?”陈阳问。
东山屯的郑老栓先说:“陈会长,您给评评理。这地自古以来就是我们东山的地界,有老地图为证!”
“放屁!”北山屯的李大炮反驳,“那地图是清朝的,早过时了!去年整治这地,是我们北山出的工,出的机械,东山的人连个影儿都没见!”
“那是因为你们没通知我们!”
“通知了你们能来吗?你们当时在忙自己的活!”
两边又吵起来。
陈阳听明白了。这是典型的历史遗留问题,也是发展带来的新矛盾。
“都别吵了。”陈阳提高声音,“我问你们,这地整治好了,是为了什么?”
“种庄稼啊。”两边人都说。
“种了庄稼干什么?”
“卖钱啊。”
“卖的钱归谁?”
这个问题把两边问住了。
陈阳接着说:“这地不管归哪个屯子,种出来的庄稼都是要卖给新盟,钱进新盟的账,再按劳分配。所以争来争去,争的是什么?”
人们面面相觑。
“我告诉你们争的是什么。”陈阳说,“争的是工分,是年底分红的多少。但如果因为争地耽误了春耕,谁都没工分,谁都没分红。这个账,你们算过吗?”
场上安静了。
“这样,”陈阳提出方案,“这三百亩地,东山屯和北山屯各出一半人,合作耕种。收获后,收益按出工比例分配。如果合作得好,以后其他争议地块也照这个办法来。同意吗?”
两边人商量了一会儿,都点了头。这确实是最公平的办法。
但陈阳知道,这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。随着新盟发展,土地、资源、利益的矛盾会越来越多。必须有个根本的解决办法。
回到合作社,他连夜起草了《新盟资源统筹管理办法》。核心思想是:新盟范围内所有自然资源——土地、山林、水域、矿藏,都归新盟集体所有,统一规划,有偿使用;各事业部、屯子需要使用资源,必须申请,经批准后按标准付费;收益归新盟集体,按贡献分配。
“这会不会太激进了?”杨文远看了草案后担心,“很多老人把土地看得比命还重,让他们交出来,恐怕不容易。”
“不是交出来,是集中管理。”陈阳解释,“地还是他们的,只是怎么用、用多少,由新盟统一规划。就像咱们的互助基金一样,钱还是个人的,但集中起来能办大事。”
“那怎么说服大家?”
“用事实。”陈阳说,“就拿那三百亩争议地来说。如果按我的办法,两个屯子合作耕种,用新盟统一提供的种子、化肥、技术,产量至少提高三成。而如果各干各的,为了争地耽误农时,产量可能减半。这个账,大家会算。”
为了验证这个想法,陈阳决定先搞试点。他选了三个条件不同的屯子:东山屯(山地多)、北山屯(平地多)、孤山屯(偏远贫困),搞“春耕联合体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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