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暴过后的那片海域,鱼群多得惊人。一网上来上万斤,船舱装不下,甲板上也堆成了小山。水手们忙得脚不沾地,分拣、装箱、加冰,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。
“赵大哥,这地方怎么这么多鱼?”王西川蹲在船舱边,看着那些银光闪闪的鱼。
赵大海擦了擦汗:“风暴把深海的鱼搅上来了。这种情况不常见,咱们运气好。”
王西川点点头。他想起在山里,暴雨过后也常有野兽出没。大自然的力量,谁也说不准。
船在海上又待了两天,下了好几网,船舱装得满满的,甲板上也堆不下了。赵大海说:“够了,再装就沉了。”下令返航。
回程的路上,船走得慢,因为太重了。王西川站在甲板上,看着远处的海平线,心里美滋滋的。这一趟,虽然遇到了风暴,但收获也大,值了。
“姐夫,你看那是什么?”黄大山忽然指着海面。
王西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海面上漂着一样东西,黑乎乎的,像是一块木头,又像是一个罐子。
“捞上来看看。”王西川说。
水手们把船靠过去,用网兜把那东西捞上来。是一个陶罐,沉甸甸的,外面裹着海泥和贝壳。王西川接过陶罐,用水冲了冲,露出青灰色的釉面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马强凑过来看。
“像是古董。”赵大海说,“我以前听老渔民说过,这片海域古代有商船沉没,有时候能捞到东西。”
王西川把陶罐打开,里面是一堆铜钱,已经锈得看不清字了。还有几块碎瓷片,上面有青花的纹路。
“真是古董。”王西川说,“得交给文物部门。”
“值钱吗?”马强问。
“值不值钱不知道。”王西川把陶罐小心地放好,“但这是国家的宝贝,不能私藏。”
回到渔村,王西川立刻给县文化局打了电话。文化局的人第二天就来了,带队的正是上次来过的那个专家。他看了陶罐和瓷片,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“这是元代的海捞瓷!”他说,“你们在哪个海域捞到的?”
王西川把位置告诉了他。专家说:“那片海域很可能有沉船。王老板,你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?”
王西川想了想:“行,不过得等天气好。”
专家在渔村住了下来,等着出海。王西川让赵大海准备了一条小船,带上潜水设备,带着专家去了那片海域。
专家在水下拍了很多照片,又捞上来几块瓷片和一根船木。他浮出水面,兴奋地说:“是沉船!至少是元代的!这是重大发现!”
王西川也很高兴。他没想到,打鱼还能打出文物来。
专家在渔村住了一个星期,天天缠着王西川带他出海。王西川倒也不烦,他觉得这个专家挺有意思——五十多岁的人了,潜起水来比年轻人还猛,在水下能憋好几分钟不上来。
“王老板,你这片海域不得了。”专家姓张,大伙儿都叫他张教授。他戴着副眼镜,晒得黝黑,说话文绉绉的,但干起活来一点不讲究,“从捞上来的瓷片看,这艘船至少是元代的,搞不好更早。”
“值钱吗?”马强又问了一遍。
张教授看了他一眼:“文物不能用值不值钱来衡量。这是历史的见证,是无价的。”
马强挠挠头,不太明白什么叫“无价”。
王西川倒是听懂了。他想起巴图鲁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山里有山里的规矩”。山里有规矩,海里也有规矩。有些东西,不是钱能衡量的。
张教授走的那天,握着王西川的手,眼眶有些湿润:“王老板,你是好人。很多人捞到文物,偷偷卖了,你主动上交,难得。”
王西川摇摇头:“应该的。”
张教授走了没几天,县文化局来了通知:那片海域被列为文物保护点,暂时不能捕鱼了。
赵大海一听就急了:“不能捕鱼?那我们吃什么?”
王西川安慰他:“只是那片海域不能捕,其他地方还能捕。再说了,文物是国家的,咱们不能为了赚钱坏了规矩。”
赵大海虽然不情愿,但还是听了王西川的话。
消息传到屯子里,有人替王西川可惜:“那陶罐要是卖了,少说也值几百块。”王西川听了,只是笑笑。
黄丽霞倒是不在意:“当家的做得对。咱家不缺那几百块。”
王西川握住她的手:“还是你懂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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