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满仓点了点头,“行。”
钱胖子犹豫了一下,“王场长,那头大公猪獠牙那么长,您一个人从正面进去,会不会太危险了?”
王西川把猎枪拿过来,检查了一下子弹。“没事,我心里有数。”
三个人围着火堆吃了干粮,喝了点水,就各自找地方睡下了。王西川没睡着,靠着树干坐着,眼睛盯着远处的黑暗。大青趴在他脚边,也睁着眼睛,耳朵时不时动一下。山林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雪从树枝上落下来的声音,“簌簌”的,像有人在叹气。
半夜的时候,远处传来一声狼嚎,声音凄厉,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。大青“呜”了一声,浑身的毛炸了起来。王西川拍了拍它的头,示意它安静。大青乖乖地趴下了,但耳朵一直竖着,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狼嚎声远了,又近了,又远了。王西川听了一会儿,判断出狼群离他们至少还有五六里地,不会过来。他闭上眼睛,眯了一会儿。
天还没亮,王西川就醒了。
他轻轻地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。夜里温度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,他的棉袄冻得硬邦邦的,像穿了一身铠甲。他跺了跺脚,把脚上的寒气跺掉,然后叫醒了梁满仓和钱胖子。
三个人吃了点干粮,喝了点热水,就各自出发了。梁满仓和钱胖子带着枪,分别往左右两边的山梁上爬。王西川把猎枪扛在肩上,带着大青,沿着山沟往里走。
天刚蒙蒙亮,山林里雾气很重,能见度不高。王西川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轻,生怕惊动了野猪。大青走在他前面,鼻子贴着地,时不时停下来闻一闻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约一里地,大青突然停了下来,耳朵竖得直直的,浑身的毛炸了起来。王西川也停了下来,蹲下身子,透过灌木的缝隙往前看去。
野猪窝子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片密林里。借着晨光,他看见了那群野猪——两头大公猪,一头五六百斤,一头三四百斤,獠牙半尺长。三四头母猪带着七八个崽子在窝边拱地找吃的,地上被拱得乱七八糟,树根都露出来了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野猪特有的腥臊味,混着泥土和落叶的气味,直冲鼻子。
王西川蹲在灌木丛后面,观察了好一阵子。他在心里盘算着——先打哪一头。最大的那头公猪是头领,先把它打了,剩下的就好办了。但他离那头公猪至少有五六十步,中间隔着灌木和树丛,子弹能不能打中要害,他心里没底。
他正在犹豫的时候,大青突然“汪”地叫了一声。
王西川心里一沉,知道坏了。大青虽然老了,但毕竟是猎犬,看见野猪忍不住叫了一声。这一声叫,把野猪群惊动了。最大的那头公猪抬起头来,鼻子抽动了几下,然后“嗷”地叫了一声,声音低沉,像打雷一样在树林里回荡。
“不好!”王西川知道野猪发现他们了。
那头大公猪低下头,獠牙向前,朝王西川的方向冲了过来。它跑起来地都在震动,脚下踩起的雪沫子飞得老高。五六百斤的体重,加上冲刺的速度,冲起来的力量不是人能抵挡的。
王西川端起猎枪,瞄准了大公猪的脑袋。他在心里估算了距离——三十步,二十步,十五步——“砰!”
枪声响了,子弹击中了大公猪的眉心。大公猪“嗷”地叫了一声,往前冲了几步,然后轰然倒地,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,不动了。另一头公猪被枪声惊了,转身想跑。大青扑了上去,一口咬住了它的后腿。公猪挣扎着要甩开大青,大青死死咬住不松口,整个身体被公猪拖得在地上打滚,但它就是不松口。王西川冲过去,一枪托砸在公猪头上。公猪“嗷”地叫了一声,也倒了。
母猪带着崽子跑了,王西川没有追。
梁满仓和钱胖子从山梁上跑下来,看着那两头公猪,眼睛瞪得溜圆。“王场长,您这一枪也太准了!”梁满仓蹲下来看了看被打死的公猪,眉心中弹,子弹从眉心进去,从后脑勺出来,一枪毙命。“这么大的公猪,一枪就打死了,我打了二十多年猎,头一回见。”
王西川把枪收好,没说话。他蹲下来看了看大青。大青躺在地上,喘着粗气,嘴角有血。王西川心里一紧,赶紧扒开大青的毛看了看——还好,血不是大青的,是公猪的。大青咬住公猪后腿的时候,公猪挣扎得厉害,大青的嘴被獠牙划了一下,破了一点皮,不碍事。
王西川拍了拍大青的头,“老伙计,好样的。”
大青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,然后站起来,抖了抖毛,精神头还不错。
钱胖子掏出绳子,把那两头公猪的腿绑在一起,用一根粗木棍穿过去,和梁满仓一人抬一头,喊着号子把公猪抬出了山沟。
“一二——起!一二——走!”
两头公猪加起来快一千斤,两个人抬着走山路,累得满头大汗。走一段歇一段,歇的时候钱胖子就靠在树干上喘粗气,梁满仓蹲在地上擦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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