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，风浪渐渐平息。
南心疲惫地蜷缩在蒋今禾怀里，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，身体酸软无力。
蒋今禾的手臂紧紧环着她，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胸膛微微起伏，呼吸也逐渐平稳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两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声，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响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南心才在他怀里动了动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脸贴着他汗湿的胸膛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小声开口，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：
“蒋今禾……”
“嗯？”他的声音同样低哑，手臂收紧了些。
南心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，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，没有深思熟虑，没有犹豫不决。
“蒋今禾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话音落下，南心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猛地僵了一下。蒋今禾的呼吸似乎都在瞬间停滞了。
黑暗中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骤然加快的心跳，隔着胸腔，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耳膜。
时间像是被拉长了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寂静。南心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紧张，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手臂的肌肉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也许只有几秒，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蒋今禾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，带着难以置信的微颤：
“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南心抬起头，尽管在黑暗里，她还是努力想看清他的眼睛。她一字一顿，清晰地重复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：
“我说，蒋今禾，我们结婚吧。”
这一次，蒋今禾彻底听清了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猛地收紧手臂，将她更用力地拥入怀中，紧得南心几乎要喘不过气。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。
南心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轻颤，能听到他喉间压抑的、几不可闻的哽咽。
这个向来冷静自持、情绪从不外露的男人，此刻的反应让她心头发酸，又涌起巨大的暖流。
“好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只有一个字。
他稍稍松开她，在黑暗中摸索着捧住她的脸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鼻尖相触，呼吸交融。
“南心，你再说一遍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沙哑，带着急切和渴望。
“我们结婚，蒋今禾。”南心毫不犹豫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，“我想嫁给你，想当你的妻子，想和你有一个家。我不想再等了，也不想再管别人怎么想。就我们俩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蒋今禾再次应道，“当然好。南心，你知道我等这句话，等了多久吗？”
“对不起，”南心鼻子一酸，“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“不用对不起。”蒋今禾吻去她眼角的湿意，“现在说，刚刚好。”
两人在黑暗中静静相拥，分享着这一刻无需言说的巨大幸福。
过了一会儿，蒋今禾低声问：“想什么时候？在哪里？婚礼想要什么样的？中式还是西式？还是旅行结婚？都听你的。”
“我都行。”南心靠在他怀里，感觉从未有过的踏实，“简单一点就好。重要的是和你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什么时候去登记？”南心问，带着点雀跃和期待，“法国？还是回国？”
蒋今禾思考了一下：“如果你不介意，我们先在法国登记。这里手续相对简单，也不需要双方父母到场。等国内的事情彻底处理好，我们再回去补办仪式，或者按你的想法来。”
“好！”南心立刻同意。在巴黎，这个她开始独立、找到自我价值的地方，和心爱的人登记结婚，听起来就很棒。
“明天？”蒋今禾提议，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明天？！”南心失笑，“你才刚下飞机，不累吗？而且……我们是不是需要准备什么材料？这么仓促……”
“不累。”蒋今禾打断她，声音低沉而肯定，“材料我让人准备，很快。南心，我一分钟都不想多等了。”
南心被他话语里的迫切感染，心里也涌起同样的冲动。是啊，既然决定了，为什么还要等？
“好！那就明天！”她笑着答应，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，“不过，今晚你得好好休息！不许再……乱来。”她声音越说越小。
蒋今禾低低地笑了起来，胸腔震动，将她重新拥紧：“遵命，蒋太太。”
这个陌生的称呼让南心浑身一颤。她缩在他怀里，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“蒋今禾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……我也爱你，南心。很爱。”
夜色渐深，巴黎的灯火在窗外闪烁。在这个普通的夜晚，在这间异国的小公寓里，两颗饱经分离与考验的心，终于为彼此许下了最郑重的承诺。
第二天，巴黎的天空一扫昨日的明媚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，但这丝毫无法影响公寓里明媚如春的气氛。
南心醒来时，身边已经空了。她愣了一下，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。她赤脚下床，走到厨房门口。
蒋今禾穿着简单的家居服，背对着她，正在煎蛋。旁边的料理台上，放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，香气四溢。
这一幕太过家常，太过温暖，让南心有一瞬间的恍惚，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。
“醒了？”蒋今禾听到动静，回过头，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，眉头微蹙，“去穿鞋。”
南心吐了吐舌头，听话地跑回去穿了拖鞋，又跑回来，从背后抱住他的腰，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：“早上好，蒋先生。”
“早上好，蒋太太。”蒋今禾的声音带着笑意，他关了火，将煎得金黄的鸡蛋盛到盘子里，转过身，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，“去洗漱，吃早餐。”
早餐很简单，煎蛋，烤面包，咖啡，还有蒋今禾不知何时下楼买的新鲜草莓。两人面对面坐在小小的餐桌旁。
“雨好像有点大。”南心看着窗外。
“不影响。”蒋今禾将抹好果酱的面包递给她，“资料张助理已经发过来了，我核对过，没问题。预约了上午十点，在区政府。”
他的效率高得惊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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