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飞心中清楚,这皆是徐庶的功劳,不仅以剑斩敌,
更以心神牵铁骑,聚散为整,化微风为飓风,方能这般速胜。
徐庶收剑而立,抬手拭去剑身上的血渍,
神色依旧沉稳,无半分游侠斩敌后的张扬,
亦无谋士成策后的自得:“将军麾下铁骑本就悍勇,只是气血未聚,阵形未凝。
某不过是顺其势而引之,斩其要害而破之,算不得什么手段。”
他目光扫过战场,散落的兵器、跪地的降兵,
还有远处渐渐平息的烟尘,
精神力缓缓收回,如风流归鞘,方才那股牵动全局的无形力道,渐渐消散。
铁骑们的气血也慢慢平复,但相较于战前,多了几分凝聚之意,
想来经此一战,日后列阵冲锋,必会更有章法。
跪地的黄巾降兵瑟瑟发抖,徐庶看向张飞,沉声道:“将军,贼首已擒,余者皆是被逼无奈的流民,杀之无益,
可收缴兵器,遣散回乡,令其归田耕作;
若有愿投军者,可编入辅兵,严加操练,亦能壮我军力。”
张飞闻言点头:“元直此言甚善!
老张本就厌杀流民,听你的便是!”
说罢便令麾下骑士收缴兵器,甄别降兵,有条不紊。
往日张飞处置降兵,多是急躁呵斥,
今日却因方才一战的规整,连带着行事也多了几分条理。
徐庶立于土坡边,望着眼前规整的景象,腰间青锋微凉。
他少年仗剑,为平不平事,一剑可斩豪强;
如今怀谋,为安天下民,一心可牵铁骑。
心随剑走,是游侠的初心,专刺要害,是剑者的本能,亦是谋士的谋略;
以精神力缠风流,引气血成飓风,
是剑意与谋思的相融,是他独一份的游侠谋士之风。
风过田陌,卷起尘土与草叶,吹散了厮杀的血腥味。
远处的炊烟缓缓升起,归鸟掠过天际,
厮杀后的烟尘渐渐在旷野间散开,
夕阳坠向西山,将天地染成一片沉雄的赤红。
张飞的骑兵正有条不紊地收缴兵器、甄别降兵,
方才飓风般的浩瀚气血缓缓敛去,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凝聚的悍勇。
张飞大手一挥,将捆缚的黄巾贼首交予麾下军校处置,
转身便大步朝土坡上的徐庶走去,
粗粝的脸上没了战时的凶戾,反倒满是真切的敬佩,
脚步声踏得尘土簌簌落。
“元直!好本事!”
离着数步远,张飞便高声喝彩,声如洪钟,震得周遭骑士纷纷侧目,
“方才一战,你一剑破敌、指引发兵,
竟将我这三百铁骑引得如臂使指,化散为整,这般能耐,老张佩服!”
徐庶正垂眸拭去青锋上的血痕,剑身莹白,
拭过之后复归清亮,
听闻此言抬眸,面上无半分矜傲,只含着几分豪侠的爽朗,
抬手收剑入鞘:“将军麾下儿郎本就悍勇绝伦,气血如虹,
某不过是顺其势引其锋,略作点拨罢了,算不得奇功。”
“休要这般说!”
张飞几步走到近前,蒲扇般的大手拍在徐庶肩头,
力道沉猛,寻常人怕是要踉跄,徐庶却稳如泰山,只淡淡含笑。
张飞愈发欢喜,
只觉眼前这人虽看着斯文,腰间悬剑、行事磊落,全无酸儒的扭捏之气,
骨子里的豪烈与自己竟是投契,
“往日我练兵总觉差些火候,将士们气血虽盛却难聚,
今日经你点拨,才知何为铁骑之势!
你这剑快、眼毒、谋绝,既有谋士的缜密,又有游侠的利落,合老张的脾气!”
徐庶闻言莞尔,
他少年仗剑走天涯,见惯了江湖快意,
虽后沉心修谋,那份豪侠意气却半分未减,见张飞这般心直口快、坦荡赤诚,
心中亦是生出几分相交之意:“将军性情磊落,悍勇却不鲁莽,
肯听逆言、纳良策,这般胸襟,亦是难得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皆是朗声大笑,战场上的肃杀之气,竟被这笑声冲散了大半。
夕阳余晖落于二人身上,一者粗犷魁梧,一身甲胄染着尘血,尽显猛将雄风;
一者挺拔俊朗,青布短褐衬着腰间青锋,自有豪侠谋士的俊逸,
虽是初逢并肩破敌,却似早已相识许久。
“此处风大,不是说话的去处!”
张飞大手一挥,热情得不容推辞,
“元直,随我回营!
营中藏着上好的烈酒,还有刚宰的肥羊,今日咱们不醉不归!”
徐庶亦不推辞,江湖游历之时,他本就不拘俗礼,
遇着投契之人,纵是萍水相逢,亦可酣饮尽欢,
当下颔首应道:“固所愿也,不敢请耳。”
二人并肩朝营地方向走去,张飞边走边絮叨,言语间满是对方才战事的赞叹,
句句皆是肺腑之言,无半分虚饰。
说及贼兵四散难制时的焦躁,又叹服徐庶一眼看破要害的精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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