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精神力,再次小范围变迁。
青州平原的杀伐声尚在风里隐约回荡,
他立于高坡之上,青衫被猎猎长风拂动,羽扇轻抬,
指尖凝着一缕清浅气机,对着身前流转浮沉的天地棋盘虚挥。
此前映现青州腹地剿杀战的光点图景骤然淡去,
千里山河的轮廓随流光重塑,
河川如银练缠绕沃野,
城郭似墨痕勾勒苍茫,光影渐次明晰,正是北海方向的全域战局。
刘备身覆轻甲,披风垂落肩头,双股剑斜悬腰侧,
望着这瞬息换景的玄妙之术,心绪随战局沉凝,
沉声问道:“奉孝通天地之势,转瞬得千里战局,北海此刻,局势如何?”
“主公细看便知,北海之战,远比青州腹地的乱战更为复杂诡谲。”
郭嘉的声音清润,却裹着难掩的凝重,
羽扇轻点半空光影,天地棋盘上的光点排布愈发细密,明暗交织间藏着凶险,
“青州黄巾,多是流民裹挟,无建制无章法,虽拥众数十万却如一盘散沙,
我军三路齐驱,清剿只是时日问题。
但北海盘踞的黄巾主力,根脚绝非寻常贼寇可比,
乃是前三公旧部溃散后聚众成势,
麾下多有熟稔兵事的黄巾校尉、通谋略的文吏,
部曲规整,进退有法,战力远胜寻常黄巾。”
羽扇再划,落在几团凝实厚重的黄色光霭之上,
郭嘉语气更沉:“更棘手的是,此部黄巾麾下握有三支顶尖战力,皆是黄巾各部中翘楚。
管亥掌弓部,箭矢精悍,射程远及百步,善占高地设伏,专司远程压制;
周仓统盾部,重甲披身,坚盾如壁,悍不畏死,乃是攻坚破阵的铁壁屏障;
张燕麾下领步骑二部,步卒沉稳、骑兵迅捷,最善穿插迂回、合围锁敌。
这三部相辅相成,攻守一体,
乃是黄巾之中综合实力最强的战力,眼下正合力围攻北海城。”
刘备顺着羽扇所指望去,天地棋盘里的北海地界,黄色光点凝而不散,
布成严密合围之势。
外围是张燕麾下步骑二部的流动光点,游走辗转,将北海城四面要道尽数封锁;
中层是周仓盾部的厚重光团,沉凝如岳,步步紧逼城墙,发起一轮轮猛攻;
城外西侧高地上,管亥弓部的光点隐于光影间,
透着伺机而动的凌厉,箭矢攒射的轨迹化作细碎流光,朝着城头倾泻。
而代表关羽部的青黑光点,五千之数,
如一叶孤舟困在万顷惊涛,死死守在北海城外要道,
既要阻黄巾攻城,又要直面三部主力夹击,
光点虽尚凝实,却已渐露黯淡,
显是将士损耗剧增,陷入了绝境。
“三公旧部牵头,又有管亥、周仓、张燕三部齐至,北海危矣。”
刘备眉头紧锁,掌心攥得发白,眼中满是焦灼,
“看此阵仗,他们围攻北海,恐怕不止是夺城占地,定有其他图谋。”
“主公洞察入微。”
郭嘉颔首,羽扇轻点北海城内一处微弱白光,
“此部黄巾志不在城,而在城内儒家一众。
前三公本就与某些存在渊源深厚,
乱起后儒门多携典籍避于北海,这批旧部聚众而来,
多半是为夺儒门典籍、挟名士自重,
有了儒门背书,他们便能收拢人心,再非无根之萍。”
此言一出,刘备心头剧震,
乱世之中,人心与文脉皆是根基,黄巾若得儒门助力,必成心腹大患。
可他转眼望向那团困守的青黑光点,又添几分无力:“可我军此刻分兵乏术,主力尽数压在青州腹地,
既要清剿数十万零散黄巾流民,又要稳住已克之地,根本抽不出兵力驰援北海。
云长只带五千精兵赶赴,如今要以一部之力,牵制黄巾数部重兵,
这般以寡敌众,何其艰难。”
天地棋盘的光影随郭嘉心意放大,北海城外的惨烈战况清晰浮现。
北海古城墙垣斑驳,墙砖上布满箭矢与刀痕,
城下护城河水已被血色染浑,尸骸漂浮,血腥味混着尘土气弥漫四野。
关羽一身绿袍黑甲,在乱军之中格外醒目,
胯下战马踏过尸骸遍地的战场,
他的天地法相被黄巾军势压制,削弱无数。
唯有那青龙偃月刀寒芒耀目,刀光起落间,黄巾贼兵应声倒地,
吼声震彻四野,尽显盖世之勇。
他麾下五千精兵,皆是青龙卫麾下百战精锐,
玄甲利刃,军纪严明,此刻列成四方坚阵,死死扼守城外咽喉要道——此处一失,黄巾便可得道直扑城头,
北海城破只在旦夕。
盾兵大阵成片在前,厚盾相叠结成壁垒,硬生生扛下周仓盾部一波波冲撞,
盾面崩裂,将士虎口震裂渗血,却无一人后退;
长枪兵紧随盾后,枪尖朝外,阻敌近身,每一次挺枪都带着必死之志;
阵中弓箭手轮番攒射,竭力压制管亥弓部的攻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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