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为只要再撑撑,就能逃出升天,
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竟会撞上这么一支大军。
这哪里是什么郡县杂兵,这分明是大汉的精锐,
是冲着他们这支残兵,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队伍里的黄巾残兵,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。
有人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地上,
手里的兵器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
在这死寂的恐惧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有人牙齿打颤,浑身抖得像筛糠,嘴里喃喃自语:“这么多……怎么会这么多……”
还有人看着那漫天的汉旗,
看着那如山如海的汉军,眼里的绝望彻底蔓延开来,连哭都哭不出来了。
三十七日的奔逃,他们饿过、累过、痛过、绝望过,
可从未像此刻这般,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他们就像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困兽,
拼了命地跑了三十七天,以为能逃出猎人的追捕,
可转头才发现,猎人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,等着他们自投罗网。
那漫天的汉旗,就是催命的符;
那齐整的马蹄声,就是索命的鼓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牛角猛地咳嗽起来,喉间的腥气再也压不住,
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溅在身前的枯草上,格外刺眼。
他晃了晃,强撑着没倒,手里的铁枪死死扎在地上,作为支撑。
他看着那面高高飘扬的“刘”字大旗,
看着旗下那些甲胄鲜明的汉军,眼里闪过一丝不甘,
一丝怨怼,
更多的,却是无力。
他想起了张角大帅在巨鹿起事时说的话,
想起了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;岁在甲子,天下大吉”的口号,
想起了几十万弟兄跟着大帅,一路势如破竹,攻占郡县,
那会儿,他们以为黄天很快就要到了,
以为再也不用受那些官吏豪强的欺压,
以为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。
可如今呢?
几十万黄巾弟兄死的死,散的散,
剩下的,要么被汉军围剿,
要么就像他们这样,被追得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“苍天……当真不死吗?”
牛角喃喃自语,声音里满是悲凉。
风更大了,漫天的汉旗翻飞得更烈,那“刘”字大旗在风中舒展,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。
汉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,威压也越来越重,
前排的骑兵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长刀,
刀光寒冽,映着日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二柱瘫坐在地上,看着越来越近的汉军,
看着那漫天的汉旗,突然放声大哭起来,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悔恨:“我想回家……我想我娘……我不该来的……”
他的哭声像是一个信号,队伍里的黄巾残兵,
有人跟着哭了起来,哭声不大,却满是悲凉,
在这荒野之上,听得人肝肠寸断。
他们当中,有农夫,有匠人,有猎户,
都是走投无路,才跟着黄巾起事,
想求一条活路,可到头来,却落得这般下场。
张牛角抹了把嘴角的血迹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,
那是一种置之死地的决绝。
他知道,今日是逃不掉了,
三十七日的奔逃,早已耗尽了弟兄们的力气,
面对这样一支如山如海的汉军,反抗是死,不反抗,也是死。
他猛地抬起头,举起手里那杆卷刃的铁枪,
朝着身后的两千残兵,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:“弟兄们!逃不掉了!
咱黄巾的人,就算死,也不能跪着死!
今日,要么杀出去,要么跟他们拼了!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血沫,却在这绝望的氛围里,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。
有些弟兄停下了哭声,抬起头,看着牛角,眼里闪过一丝茫然,
随即又被恐惧取代。
更多的人,只是瘫在地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三十七日的精疲力竭,早已磨掉了他们所有的悍勇,
只剩下对死亡的畏惧。
汉军的骑兵越来越近,不过数里之遥了。
他们胯下的战马打着响鼻,前蹄刨地,
只等将领一声令下,便会冲杀过来。
那些汉军将士的眼神,冰冷而锐利,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漫天的汉旗依旧在翻飞,青龙、朱雀、白虎、玄武的纹饰,在风中栩栩如生,
那大大的“汉”字和“刘”字,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千骑万军,步步紧逼,大地在震颤,空气在燃烧,绝望在蔓延。
牛角看着身边这些弟兄,
看着他们身上那脏兮兮、却依旧能辨出原色的黄巾,心里一阵发酸。
他知道,这场仗,他们必败无疑。
可他还是握紧了铁枪,双腿微微弯曲,摆出了冲杀的姿态。
调动最后的气血,凝聚最后的军势。
就算是死,他也要死得像个黄巾的渠帅,
不能丢了大帅的脸面,不能丢了黄巾的名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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