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拼下去,唯有死路一条。
弟兄们死了,家中的妻儿老小,谁来照料?
他们还在等着诸位回去,难道要让他们沦为流民,受尽苛政欺凌吗?
百万弟兄的血,不能白白流了,
咱们活着的人,得带着他们的念想,好好活下去,这才不枉费他们拼了性命护着彼此一场!”
这番话字字戳心,谷中的黄巾残兵渐渐没了嘶吼声,
只剩沉重的呼吸与低声的呜咽。
有人垂着头,看着手中的断矛,
想起战死的同袍,想起家中的亲人,眼眶通红;
有人相互搀扶着,神色动摇,
那股死守的执拗,渐渐被求生的渴望与对亲人的牵挂冲淡,
周身紧绷的气血,也随之松缓了几分。
见残兵心绪松动,波才趁热打铁,朗声将刘备的许诺一一说透,
字字铿锵,绝无半分虚言:“玄德公见诸位皆是血性韧骨之士,
心有悲悯,不愿再添杀孽,
特命我前来传讯,凡愿归降者,既往不咎,
所有过往罪责,一笔勾销,无人会再提及诸位黄巾旧部的身份,更不会秋后算账。
今日我便将玄德军中的军规、制服甲械,还有封赏赐地的规矩,
一一说与诸位听,条条属实,
若有半句虚言,我李里愿受诸位刀斧加身。”
“先说军规。
我军依高祖刘邦旧制治军,无苛法酷刑,重信义,明赏罚。
上至将军,下至士卒,人人平等,主将不得欺凌士卒,士卒不得背叛袍泽;
行军作战,勇者赏,怯战畏敌者罚,
有功之人,无论出身贵贱,皆能得赏,
有罪之人,纵使亲眷近侍,亦要依律追责;
平日里操练劳逸有度,伤病者有军医专人诊治,粮草衣甲按需配发,绝不克扣;
更严令禁止劫掠百姓、欺凌老弱,
凡违此规者,轻则杖责示众,重则军法处置,绝不姑息。
诸位归降后,不必担心被当作炮灰,
不必忍受苛待,
玄德公治军向来公正,我麾下的旧袍泽,皆是这般过来的。”
话音落,他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甲胄劲装,续道:“再讲制服甲械。
归降之后,玄德公会为诸位量身打造统一的制式衣甲,
冬日有厚实棉衣御寒,夏日有轻便单衫透气,
上阵时有坚韧皮甲护体,
虽不比大将的重铠精良,却足以抵挡刀箭,护诸位性命周全。
手中的断矛木棍,尽数换为军中制式环首刀、长矛,
善射者配发强弓利箭,人人皆有趁手兵器,
不必再以血肉之躯硬拼敌军。
至于诸位身上的黄巾,想留的,可缠于腕间、发髻,当作对过往弟兄的念想;
想弃的,亦可自行取下,无人强求,
更无人会以此区别对待,咱们此后,皆是玄德军中卒,不分彼此。”
这话让残兵们眼中多了几分光亮,他们征战半生,从未有过这般安稳的指望,
有衣穿,有甲护,有趁手兵器,这便是乱世里最实在的安稳。
而真正让他们心神震动的,是接下来所说的封赏赐地之诺。
李里目光凝重,声音愈发郑重,一字一句都清晰有力:“最要紧的封赏,依旧依大汉旧制,论功行赏,以战晋爵,以爵赐地。
我军承二十等爵制,
从最低的公士,到上造、簪袅、不更,再到大夫、官大夫,层层晋阶,
诸位上阵杀敌斩获敌首,或是立下守城、运粮之功,皆可累计功劳晋爵。
每晋一级爵位,俸禄便翻一倍,
更可凭爵位抵罪,一人得爵,全家受益,
爵位亦可传于子孙,让后代不必再做流民。”
“更有赐地之赏!”
他加重语气,看着残兵们眼中的期盼,沉声道,
“凡能晋爵者,皆赐无主良田,最低等的公士,赐良田十亩,
爵位越高,赐地越多,最高可达数十亩。
这些田地皆归诸位自行耕种,
玄德公许诺,归降者赐田后,免除三年赋税,
让诸位有田可种,有屋可居,不必再颠沛流离,不必再忍饥挨饿,
能安家立业,子孙后代皆能扎根于此,安稳度日。
这便是咱们当初举兵时所求的日子,
玄德公能给诸位,我李里,还有麾下数百旧袍泽,已然先得这份安稳了。”
“若诸位愿降,今日放下兵器随我出谷,即刻便能领到粮草汤药,诊治伤病;
若不愿降,玄德公亦不勉强,赠予干粮与水袋,
任由诸位隐入山林自寻生路,我军绝不追击,绝不赶尽杀绝。”
李里说罢,便后退两步,立于原地静静等候,神色坦荡,给残兵们留出商议的余地。
谷中顿时陷入一片低声的议论,
残兵们三五成群,相互低语,神色各异。
有人满心动摇,李里的话实在,
许诺的安稳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,过往的顾虑虽重,可活下去的渴望更甚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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