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枯草碎屑,在山岗上打着旋儿。
夕阳把天际染成一片熔金,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寒意与尘嚣。
刘备抬眼望去,千名羽林骑如磐石般耸立在山巅,
白金甲胄在残光中,泛着温润的微光,像披了一层细碎的星子。
这些骑士刚结束三天三夜的急行军,
甲片的缝隙里嵌满了泥垢,有些地方还沾着暗红的血渍。
那是沿途遭遇袁军游骑拦截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们的脸颊被风霜割出细密的红痕,
嘴唇干裂起皮,眼中布满血丝,却没有一人弯腰驼背。
胯下的战马鼻翼张合,喷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凝结成霜,
马身微微颤抖,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,却依旧稳稳地承载着骑者与重甲,
蹄子牢牢抠住山岗的岩石,不肯退后半步。
骑士们的目光全都投向山脚下的平原,
那里,北海郡如一颗孤悬的明珠,被无边无际的黄甲兵团死死围住。
黄甲密密麻麻,像铺了一层流动的黄铜,甲胄反射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队伍后方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一杆杆黑红底的汉旗缓缓升起,
旗面上的“汉”字遒劲有力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奇特的是,每面旗帜周围都缭绕着淡淡的赤红气血,
起初只是丝丝缕缕,渐渐汇聚成云,笼罩在山岗之上,
连天地间的气流都变得灼热起来。
刘备起身,摆了摆战袍,腰悬双股剑,驱马站在最前排,眉头紧锁。
他望着被围困的北海郡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。
关羽被困城中已有七日,
消息传来时,他连夜点兵,带着羽林骑星夜驰援,心中的焦灼如烈火烹油,
却又不得不强压着性子等待时机,提前到来摸清了敌军分布。
“玄德公,你看那里。”
远处,郭嘉轻摇羽扇,声音清润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他身着青衫,面容清俊,纵使连日奔波,依旧面色平和,
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他抬手,羽扇指向黄甲兵团的中央位置,那里旗帜最是密集,
一杆明黄色的大纛高高竖起,周围的甲士比别处更为精锐,阵型也格外严密,
隐隐透着一股威压。
刘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目光凝重:“奉孝是说,那便是袁军中军?”
“正是。”郭嘉点头,羽扇在掌心轻轻敲击,
“云长将军被困北海,袁军主力尽数在此。
若要救人,必须先破中军——中军一溃,其余各部便如散沙,不足为惧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不过袁本初经营冀州多年,麾下士卒号称精锐,
我等远道而来,尚未知其虚实。
今日主力来的正好,
打一场,看看袁军的真实强度。”
“打!怎么不打!”
一个粗豪的声音猛地响起,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。
张飞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,战甲被肌肉撑得紧绷,
络腮胡如钢针般炸开,一双环眼瞪得溜圆,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火光。
他手中的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戳,“咚”的一声,矛尖深深扎进岩石,溅起一片石屑。
张飞的性子向来火爆,最是耐不住等待。
自从得知关羽被困,他就没安生过,一路上催着队伍加速,
好几次都想单枪匹马冲上去,多亏刘备和郭嘉拦着才作罢。
此刻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的袁军,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,
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杀个痛快。
“大哥!奉孝先生说得对!”
张飞嗓门洪亮,语气急切,
“那些袁军龟孙子,敢困我二哥,看我不把他们捅个透心凉!
我憋了一路了,手早就痒得不行,
正好借着这个机会,让他们尝尝我老张的厉害!”
他说着,胸膛剧烈起伏,周身已有淡淡的气血翻涌,
显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。
郭嘉看着张飞这副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:“翼德将军勇冠三军,这份锐气,正适合。”
刘备转头看向张飞,眼中既有担忧,也有期许。
他了解自己的三弟,勇猛过人,嫉恶如仇,
一旦发起狠来,便是万夫莫当,但有时也容易冲动。
他拍了拍张飞的肩膀,沉声道:“三弟,此战非同小可,不可鲁莽。”
“大哥放心!”张飞立刻挺直腰板,大声道,
“我知道分寸!
只是那些袁军实在可气,不杀他们几个,难解我心头之恨!
我就是想试试,他们到底有多能打,敢这么嚣张地围困二哥!”
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山下的黄甲兵团,带着浓浓的不屑与渴望,
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,
渴望着用敌人的鲜血,证明自己的勇武。
刘备沉吟片刻,目光扫过身后的千骑羽林,只见骑士们个个目光坚定,
握着缰绳的手稳如磐石,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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