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风卷着砂砾,在枯黄的高原上划出呜咽般的嘶吼,
天地间一片苍茫。
两道矫健的白色身影破开风尘,四蹄踏地时扬起丈高土雾,
定睛看去,竟是两匹神骏非凡的白色苍狼。
它们通体雪白,却无半分柔弱,
鬃毛如钢针般根根倒竖,在风中猎猎作响,
毛尖泛着淡淡的银辉。
狼首硕大,吻部修长而锋利,嘴角微咧时能瞥见森白的獠牙,
那獠牙带着经年累月沾染血污的暗黄色泽,透着慑人的凶戾。
最惊人的是它们的双眼,
琥珀色的瞳孔深邃如寒潭,既有着野兽的原始狂暴,又带着异乎寻常的灵性,仿佛能洞察人心。
苍狼的四肢粗壮有力,
肌肉线条在雪白的皮毛下贲张,
每一次迈步都稳如泰山,却又快如闪电,
四肢末端的利爪弹出时,闪烁着寒芒,能轻易撕裂坚硬的岩石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它们身上蒸腾的气血,
那并非寻常野兽的腥膻之气,而是一种苍红色的氤氲雾气,
从皮毛间丝丝缕缕溢出,在它们周身萦绕,
宛如燃烧的火焰,彰显着它们远超凡兽的强悍生命力。
两匹苍狼拖拽着一辆银白色战车,
战车由整块墨玉打磨的底板铺成,边缘镶嵌着狰狞的兽首铜钉,
车轴处雕刻着盘旋的七星纹,转动时无声无息,
唯有玄铁链条碰撞发出低沉的“哐当”声,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战车之后,数百名并州狼骑分散左右,
形成一个扇形阵列,将前方一片低洼地带团团围住。
这些狼骑个个身着玄色皮甲,皮甲上缝缀着银色的狼头徽章,
腰间挎着环首刀,背上背着长弓,箭囊里的羽箭寒光闪闪。
他们胯下的苍狼皆是精选的河套战兽,神骏非凡,
鬃毛被梳理得整整齐齐,束成一束,
狼尾则随意飘散,随着战狼的呼吸轻轻颤动。
狼骑们面容刚毅,棱角分明,
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风霜的痕迹,眼神锐利,死死盯着前方,
手中的兵器握得紧紧的,却没有一人发出多余的声响,
只有战兽偶尔的喷鼻声和狼蹄踏地的沉闷声响,
彰显着这支队伍的纪律严明与强悍战力。
队伍左侧,一名年轻狼骑低声对身旁的同伴道:“你瞧那两匹苍狼,气血都快凝成实质了,
怕是比咱们的战兽还要凶悍数倍!”
身旁的老兵啐了口沙尘,沉声道:“别乱说话,
那是戏先生的座驾,据说这两匹苍狼是自幼由冠军侯亲手揍服的,通灵得很,
寻常猛兽见了它们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”
战车停稳,车门缓缓打开,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车内走了下来。
来人正是戏志才,他身着一袭白色的七星儒衫,
领口和袖口绣着淡雅的苍狼纹样,
虽身处这风沙弥漫的边塞,衣衫却依旧一尘不染。
他身形清瘦,却不显单薄,脊背挺得笔直,宛如一杆迎风不倒的翠竹。
面容俊朗,肤色略显苍白,却透着一股书卷气,
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唇线分明,
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,眼神深邃如海,
仿佛能容纳天地万物,又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隐秘。
他没有佩戴任何兵器,只是手中握着一把折扇,
扇面上没有任何纹饰,却是由罕见的冰蚕丝编织而成,
看似柔弱,实则坚硬无比。
戏志才迈步走下战车,步伐从容不迫,
每一步都恰到好处,仿佛脚下不是泥泞的草原,而是平整的并州。
一名侍卫快步上前,躬身道:“先生,独角黄羊已按您的吩咐牵来,是否现在松绑?”
戏志才微微颔首,声音清润如玉:
“不必松绑,让它好好看看,何为天威。”
两名身材高大的侍卫应声上前,手中铁链一紧,
将那头独角黄羊拖拽至戏志才面前。
这野兽身形如羊,却比寻常的羊大上数倍,肩高足有两人多高,通体金黄,
毛发如绸缎般光滑,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。
最奇特的是它的头顶,长着一根独角,
那独角呈淡黄色,晶莹剔透,宛如美玉雕琢而成,
从额间笔直伸出,长达尺余,
尖端锋利无比,透着一股摄人的寒气。
它的四肢粗壮有力,蹄子是深褐色的,坚硬如铁,
踏在地上时能留下深深的蹄印。
这正是那白羊部落首领的坐骑,一头罕见的战兽——独角黄羊。
此刻,它被铁链拴着,显得有些躁动不安,
不断扭动着庞大的身躯,鼻孔中喷出粗重的气息,
眼神中满是桀骜与凶戾,死死盯着戏志才,
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,
仿佛在警告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人类。
戏志才目光平静地落在独角黄羊身上,眼神无波无澜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这股压力并非来自于武力,而是源自他身为绝顶谋士的精神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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