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乾回家,此刻已是清晨,
东方天际翻出鱼肚白,微凉的秋风卷过原野,
拂动营中万千杆旗帜,发出哗啦啦的整齐声响。
刘备军营,不似寻常诸侯军那般杂乱无章、士卒散漫,
而是步步有规,行行有矩,
从辕门到内营,从哨塔到帐幕,横竖成列,间距如一,
连营外的拒马、鹿角、壕沟,都挖砌得笔直深邃,宛若用墨线弹过一般。
这便是刘备治军的规矩——严而不苛,肃而不暴,令行禁止,上下一心。
自起兵以来,有前世经验的他便深知,
乱世之中,一支没有规矩的军队,不过是乌合之众,
遇战即溃,遇利即散,
唯有军纪如铁,阵法如岳,方能在群雄逐鹿中站稳脚跟。
营门处,两名持戟甲士肃立如松,
身披玄甲,头戴铁胄,目光如炬,扫视着往来行人,
但凡出入营门者,无论将校还是小卒,皆需验看腰牌、通禀身份,半点不得含糊。
辕门上方,一杆玄底镶红的“刘”字大旗高高矗立,
旗面绣着奔云纹,风一吹,大旗舒展,
“刘”字苍劲有力,直插云霄,
便是十里之外,也能清晰望见。
营中主干道上,一队队士卒列队而行,步伐整齐,甲叶碰撞之声清脆划一,
没有一人交头接耳,没有一人左顾右盼。
士卒皆着统一的短札甲,
手持环首刀、长槊、硬弓,腰间悬着水囊与干粮袋,
装备虽不算顶尖精良,却擦拭得锃亮,队列严整,精气神十足。
更往内营去,便是护军大阵,也是刘备军营最核心、最震慑人心的所在。
偌大的校场占地数十亩,地面被千万次踩踏得坚实平整,尘土不起,
郭嘉,徐庶的大阵,因势利导,三气融合排布,
列成九军三十二部,前后呼应,左右相顾,攻守兼备,
正是汉末最常用、也最考验军纪的——外圆内方,前锐后厚,
骑兵居两翼,步兵列中阵,
弓弩手压阵脚,拒马、床弩、望楼排布得当,宛若一座移动的钢铁城池。
阵中旗帜分明,各司其职,绝无半分混乱:
青旗居东,主生、主进;
白旗居西,主杀、主退;红旗居南,主攻、主战;
黑旗居北,主守、主屯;
黄旗居中,为中军主旗,归刘备直接掌控。
每一部一曲,皆有曲旗、部旗、队旗,旗手皆是精挑细选的健卒,
握旗稳固,认旗精准,旗动则兵动,
旗止则兵止,号令一出,全军响应,无有迟滞。
阵中望楼上,执旗将官昂首挺立,
目光扫过全军,大阵之中,静得只能听见秋风卷旗声、甲胄摩擦声、战马轻嘶声,
将士肃立不动,宛若石雕泥塑,即便站了半个时辰,也无一人晃动,无一人懈怠。
刘备此时一身银白细铠,
外罩战袍,腰悬双股剑,头戴束发金冠,
立在中军黄旗之下,身形挺拔,面容温和却自带威严,
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严整如山的军阵,眼底掠过一丝欣慰。
他身旁立着典韦、张飞,
一左一右,典韦,气势沉凝;
张翼德豹头环眼,丈八蛇矛斜倚,威猛慑人,两位虎将护持中军,更显大阵威严。
“大哥,这五千儿郎,经月整训,已是初具精锐之相,
阵法娴熟,军纪肃然,
便是遇上董卓的西凉铁骑,也能正面一拼!”
张飞声如洪钟,却刻意压低了嗓音,怕扰了军中肃静。
典韦,声线沉稳:“翼德所言不差,
玄德公治军,以仁心立本,以严规束行,
士卒皆感公之恩义,又畏公之军法,故而用命。
此阵,外可御强敌,内可肃军心,乃我军立足之本。”
刘备轻轻点头,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:
“子满、翼德,
乱世用兵,军纪为骨,军阵为躯,无骨则瘫,无躯则散。
我等起兵,不为割据私肥,而为匡扶汉室,拯救黎庶,
若军容不整,号令不行,何以安天下?
今日大阵,只是根基,日后扩军,亦要守此规矩,分毫不能乱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大阵西侧一处隐蔽的小校场,
那里没有列阵,只有数十名身着短打、面色沉静的士卒,分散在各处,
或蹲或站,目光敏锐,扫视着营中每一个角落,
不与其他士卒混杂,也不参与日常操练,行事极为隐秘。
“那里,是军议司的人?”
典韦顺着刘备的目光望去,轻声问道。
“正是。”刘备眼底闪过一丝锐利,
“乱世之争,不止沙场刀兵,更在帐后密谍。
情报不通,便是瞎子打仗,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
我设军议司,专司情报、密探、策反、侦缉之事,
便是要在诸侯、董卓、贼寇之中,
埋下咱们的眼睛,布下咱们的利刃。”
张飞挠了挠头,粗声道:“谍报之事,俺不懂,只知道上阵杀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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