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谭坐在战车上,一动不动,只是静静看着燃烧的城池。
他的黄金气血越发炽盛,仿佛与通天高橹塔的光芒连成一片。
“公则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,城中之人此刻在想什么?”
郭图头也不回,依旧控着阵法:
“怕。悔。恨。却又无可奈何。”
“无可奈何就对了。”袁谭冷笑一声,
“我袁氏四世三公,门多故吏,天下九州,已有其四。
父亲的高橹联营横扫河北,叔父的傀儡战船横断江淮,
我袁谭,拿一座北海郡,
拿几卷书,
难道还要看别人脸色?”
“公子天纵英才,气血盖世,本就该横行天下。”
郭图顺势道,
“只是属下有一事提醒。刘备部就在百里之外,
虽兵少,却一直窥探我军动向,
不可不防。”
“刘备?”袁谭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,
“一个织席贩履之徒,无兵无地,无资无势,也配与我袁家相提并论?
他若敢来,我连他一起碾死。
正好把他的人头,与儒家典籍一同献给父亲。”
话音刚落,城外九座大营同时动了。
无边无际的黄甲士卒如潮水般向前推进,气血如浪,甲叶碰撞之声连成一片。
十万大军,形成一片金色汪洋,缓缓压向残破的北海郡城大阵。
直逼儒家长河。
气血冲天,杀气盈野,袁字大旗遮天蔽日,一眼望不到头。
一名偏将快步来到战车前,单膝跪地:
“启禀大公子!
前军已抵护城河下,云梯、冲车准备完毕,随时可以登城!
通天高橹塔仍在持续焚城,敌军护城阵防御已即将崩溃!”
袁谭抬了抬手:
“不急。”
他看向郭图:
“让通天高橹塔再攻一刻。
把城墙大阵彻底打碎,把守军的气血彻底压垮。
我要的不是苦战,是碾压。”
“喏。”郭图应声,双手再次结印,
“加大精神力灌注,九塔火力全开!”
谋士们再次咬牙催动力量,通天高橹塔光芒更盛,
火球砸落的速度更快、更密、更猛。
天色昏黄如血,
北海郡城外,袁谭十万黄甲大军铺天盖地,
九座大营连绵无际,袁字大旗遮蔽天光。
九道金光冲霄,九座通天战塔耸立天地,半截隐入云层,
威压压得整座北海郡都在微微颤抖。
塔顶火光暴涨,磨盘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出,如同漫天陨石,密集砸向北海郡城。
轰响声震耳欲聋,砖石飞溅,烟尘蔽日,
整座城池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碾碎。
而此刻,北海郡城中心,
一道淡蓝色的光罩,正死死撑着整座城池。
那是北海郡水脉之力,被孔融以郡守印引动,结成水脉护城大阵。
水光流转,如琉璃罩体,
每承受一枚火球轰击,便剧烈晃动一次,
光芒忽明忽暗,水纹层层崩裂,
早已是摇摇欲坠,随时可能彻底破碎。
城中心的孔庙高台之上,孔融正立在阵眼中央,面色苍白,额角布满冷汗,
一身装束一丝不苟,却难掩眼底的焦灼与绝望。
他那进贤冠,深青色宽袖儒袍,腰系素色大带,足登木屐。
此刻却被战火染得满是尘灰。
双手按在阵盘之上,精神力不断注入水脉大阵,嘴唇紧抿,一言不发,
唯有双眼死死盯着头顶,不断崩裂的水光护罩。
身旁的郡丞早已吓得浑身发抖,声音发颤:“孔大人!
水脉大阵撑不住了!
再这样下去,大阵一破,火球入城,北海化为焦土,
城内的儒家典籍、圣贤竹简、儒家长河,都会化为灰烬啊!”
孔融胸口起伏,声音沙哑,却依旧带着大儒的沉稳:“我知道……可我不能停。
水脉大阵一断,北海顷刻覆灭,
文脉断绝,我孔融,便是千古罪人。”
“可是大人,您的精神力快要耗尽了!”郡丞急道,
“再撑下去,您会被大阵反噬!”
孔融闭上眼,再睁开时,目光坚定如铁:
“我身为北海相,
身为儒家传人,
城在,人在;文脉在,我便在。”
话音刚落,又是数十枚火球同时砸在水脉大阵之上。
轰——!
蓝色光罩猛地一暗,大片裂纹从中心蔓延开来,如同碎裂的冰镜。
水脉之力剧烈翻腾,阵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,
孔融猛地一颤,一口鲜血喷在阵盘之上,
儒袍前襟瞬间染得通红。
“大人!”
“孔公!”
周围儒生、官吏齐声惊呼,纷纷上前搀扶。
孔融摆了摆手,强撑着站直身体,目光越过众人,
落在高台一侧,
那个沉默而立的身影上。
关羽一身绿色战袍,头戴绿巾,丹凤眼微眯,长髯垂胸,
手中紧紧握着一柄青龙偃月刀,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