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刚落,
忽然,远方北海郡城上空,猛地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紫色光晕。
那光晕极亮、极纯、极纯正,
从北海城中心直冲天际,一瞬间冲破了火光、冲破了烟尘、冲破了月光,
直上云霄,仿佛要将苍穹都捅出一个窟窿。
紫色光晕浩荡、威严、带着一股古老而尊贵的气息,
一瞬间覆盖了大半青州上空。
圆月被紫光一照,竟显得黯淡几分。
大海波涛被紫光一映,泛出诡异而华丽的色彩。
平原、丘陵、军营、高橹,全都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紫色。
山寨上的郭嘉,眼睛微微一亮。
“来了。”郭嘉轻声道,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认真,
“儒家长河……动了。”
他望着那道直冲天际的紫色光晕,目光深邃:
“孔文举拼尽一身修为,把北海千年水脉、儒家文脉、圣贤气数,全部点燃了。
这紫光一出,天下读书人都会心有所感。
袁谭想要典籍,
这下,更不会放手了。”
亲卫惊道:“先生,紫光如此惊人,会不会引来天下群雄?”
“会。”郭嘉点头,语气平静,
“但越乱,越好。
袁谭越强,越容易犯错。
我们只要看着,等着,机会自然会来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转身,看向山寨深处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戏看到这里,也该入席了。”郭嘉道,
“大席,该开了。”
亲卫一愣:“先生,您说……大席?”
“嗯。”郭嘉轻轻嗯了一声,迈步向山下走去,
“袁谭在前方焚城,我在后方开席。
他烧他的城池,我吃我的酒肉。
他争他的天下,我算我的棋局。
这才是世间最快意的事。”
夜色之下,山寨深处,早已灯火通明。
夜色浸满青州,一轮圆月悬在半空,
清辉洒遍大海、平原、丘陵与连绵的军营。
远方,北海郡城上空依旧火光冲天,
无数火球从高橹联营中呼啸升空,
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赤红弧线,重重砸在水脉大阵上。
轰鸣阵阵,烟尘翻滚,
整座城池在火焰与波涛间苦苦支撑,
像一叶随时会倾覆的小舟。
山寨之巅,灯火温暖,酒香四溢。
郭嘉斜倚在次位软垫上,一身浅紫长衫松松垮垮,
半点儿没有身处战场边缘的紧绷。
他一手端着酒杯,轻轻晃动,和山贼老大对饮。
酒液映着天上圆月与远处战火,
明明是灭城级的厮杀,
在他眼中却如一场热闹的社火大戏。
“袁谭这孩子,打戏倒是卖力。”
郭嘉轻笑一声,抿了口酒,目光悠悠望向那九座高耸入云的高橹。
十万黄甲、九座大营、连绵高橹、通天火球……
这般阵势,换作旁人早已心惊肉跳,可在郭嘉这里,只当是下酒的景致。
他越看越轻松,越看越洒脱,
仿佛这天下大乱、生灵涂炭,都与他无关。
他只是个路过观景、举杯赏月的闲人。
旁人慌,是因为身在局中。
郭嘉闲,是因为整个局,本就是他布的。
火光映在他眼底,明明烈烈,
却照不进他深如寒潭的心思。
他不急,不躁,不动,只等。
等风来,等局成,等那十万大军,自己走进死路。
山风从海面吹来,掠过平原,穿过军营,再钻入层层密林。
在卧虎山脉更深处、人迹不至的老林之中,
徐庶孤身而立。
他一身深色劲装,身形藏在巨树阴影之下,
与夜色、山林、草木完全融为一体。
不泄半分气血,不露半分气息,
若不仔细盯着,便只会当他是一截老树、一块顽石。
徐庶闭着眼。
可他比战场上任何人都看得清楚。
因为风,是他的触手。
风掠过袁军大营,他便听见甲叶碰撞、士卒呼吸、将领呵斥、火把燃烧。
风掠过粮仓方位,他便闻见粮草堆积、麦谷干燥、车辆碾压、民夫喘息。
风掠过高橹联营,他便感受到阵纹震动、精神力消耗、气血流动、器械摩擦。
风掠过北海城头,他便感知到水脉震颤、大阵将溃、孔融力竭、人心惶惶。
万千信息,随风而来,汇入徐庶心神。
郭嘉在明,饮酒笑看;
徐庶在暗,听风知兵。
一阴一阳,一闲一锐,却盯着同一块棋盘,落着同一步杀招。
他望着那道紫光。
不是淡光,不是微光,
是一道贯穿天地、直冲云霄的紫色光柱,
浩荡、威严、圣洁,
带着儒家长河彻底爆发的文脉之气,一瞬间照亮小半个青州。
月光被它压暗,
战火被它映紫,
大海被它染上一层华光,
平原丘陵都被这紫气笼罩。
真正是——
紫气东来三千里,光照青州百万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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