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密林里走了多久?一个小时?或者三天?时间感已经模糊了。饥饿和疲惫像是两条忠实的猎犬,死死咬住我的脚跟,但我不敢停。我不知道那个叫萧辰的“天命之子”死了没有,更不知道这个世界该死的意志,会从哪个角落里给我变出一个陨石来。我只是走,像一具被设定了前行程序的行尸走肉。
那把名为“裂天”的古剑被我用藤蔓绑在背后,像个不伦不类的登山客。它很沉,金属的冰冷感隔着粗布衣服,持续不断地提醒我,我正身处一个多么荒诞的境地。我是一个应该在格子间里对着代码发呆的程序员,不是什么见鬼的魔王。可现在,我唯一的“实验器材”,就是这把剑。
用生物电模拟内力,用计算力解析符文……这些疯狂的想法在我脑子里盘旋,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。可行吗?不知道。但我必须做点什么。那种被一个高高在上的“导师”随意评判,像一件商品一样打上“缺乏艺术感”标签的屈辱,比任何刀剑都更伤人。
突然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不是缓慢的变化,而是像老旧电视信号中断时的那种爆闪。松树的轮廓在抽搐,林间的斑驳光影碎裂成无数马赛克色块,我脚下坚实的土地变得像果冻一样晃动。我闻到了一股……服务器机房过热时,塑料和臭氧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我停下脚步,握紧了拳头。来了吗?世界意志的反击?修改物理常数?是打算让我脚下的引力突然消失,还是让我呼吸的空气变成剧毒的氯气?
不。比那更直接,也更……粗暴。
整个世界,像一张被用力搓揉的纸,在我眼前皱缩、褪色、崩解。声音消失了,光线消失了,连我自己的身体感都消失了。我陷入了一片纯粹的、绝对的虚无。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时间流逝。只有我的意识,像一点被遗忘在黑暗里的微弱烛火,独自存在着。
然后,那块熟悉的、半透明的蓝色面板,再一次,毫无征兆地在我“眼前”展开。它带着一种冷酷而高效的美感,仿佛在宣告一个既定事实。
【剧情世界‘玄-734’任务结算】
【实习生编号:0713号】
【任务:剧情介入与颠覆】
【任务完成度:81%(主要剧情人物‘萧辰’已被偏离主线,世界线收束力正在进行强行修正)】
【颠覆手段评估:】
【创意性:S(以低武世界未有之‘电磁学’概念击溃核心人物,构思新颖)】
【资源利用:S(就地取材,以人体生物电及金属矿物达成颠覆,效率极高)】
【剧情风味破坏度:S+(‘侠’之风骨、‘武’之韵味被彻底消解,世界核心体验崩塌)】
【艺术性:E- (极度粗暴,毫无美感,如同用炸药摧毁一盘精妙的棋局。观察员体验极差。)】
【综合评定:D-】
【导师·墨 留言:】
【“看来你没有理解我的话。或者,你理解了,但选择了最幼稚的叛逆。用科学解析玄幻?想法不错,但你只是把‘剑’换成了‘实验器材’,骨子里还是那种工程师式的、枯燥的‘解决问题’思维。艺术不是解决问题,是创造问题,是提出一个更美的、更令人心碎的表达。你离那一步还很远。现在,我将拿走你的‘剑’,再给你一副新的‘镣铐’。去下一个世界,学会戴着镣铐跳舞吧。别再让我失望,0713号。我对你的耐心,和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一样,是有限的。”】
E-。
我看着那个刺眼的字母,居然笑了。从D-到E-,这也算是一种“进步”吧。一种向着深渊的、决绝的进步。
拿走我的“剑”,给我一副“镣铐”。
这话说得真好听。说得好像他是什么循循善诱的艺术导师,而不是一个把我扔进绞肉机里,还嫌我死得不够漂亮的混蛋。
面板闪烁了一下,浮现出新的字样。
【新任务世界正在载入……】
【世界编号:魔-219】
【世界类型:中魔奇幻(剑与魔法)】
【任务:存活,并以‘艺术性’的方式,成为此世界‘魔法’概念的终极定义者。】
【角色身份生成中……】
【背景:银光城孤儿,父母死于一次魔法实验事故。】
【姓名:凯兰(Caelan)】
【角色特性植入:‘魔力绝缘体’(被动)】
【特性描述:你的身体构造特殊,无法储存、引导、感应任何形式的‘魔力’。任何以你为直接目标的指向性魔法,其能量结构将在接触你身体的瞬间被惰化、驱散。你既无法学习魔法,也几乎免疫魔法。你是魔法的宠儿,也是魔法的弃儿。】
【世界投放开始。祝你好运,戴着镣铐的舞者。】
文字消失的瞬间,我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炮筒。难以言喻的加速度和撕裂感攫住了我的意识。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、声音、情感碎片像洪流一样冲刷着我,那是一个世界的“历史”,一个名叫凯兰的孤儿的短暂一生。父母模糊的脸,实验室里刺目的光,爆炸的轰鸣,孤儿院里冰冷的黑面包,以及……周围人怜悯又鄙夷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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