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“听”到了“桥梁节点”处那场无声而惨烈的拉锯战——银蓝光芒的坚韧抵抗,暗红污染的顽固侵蚀,以及两者交界处那缓慢涡旋的、令人不安的“规则湍流”。他甚至能模糊地“感觉”到,那银蓝光芒中,似乎残留着一丝让他感到莫名熟悉和……悲恸的“印记”,那应该属于顾临渊。
他也“听”到了“苍白火星”沉重而不规律的“喘息”,每一次搏动都仿佛牵动着整个意识空间的隐痛。而在那“喘息”的间隙,偶尔会泄露出一些更加混乱、更加原始的“声音”——像是金属扭曲的呻吟,又像是无数细微规则结构崩裂的脆响。
最让他感到压抑的,是那始终存在于感知背景底层的、来自意识最深处的**冰冷与寂静**。那片有着“尺规划痕”的黑暗区域,如同一个巨大而无情的黑洞,散发着漠然的“存在感”。他不敢再直接“看”过去,但仅仅是感知到它的存在,就让他意识中的那个冰冷“烙印”隐隐作痛,仿佛在共鸣,又仿佛在警告。
下午,那位心理学博士准时出现。这一次,他带来了一台便携式的、看起来像是高级神经反馈仪的设备。
“魏工同志,感觉好些了吗?我带来一个新仪器,可以帮助你放松,缓解头痛。”博士笑容和煦,一边说,一边很自然地开始连接设备电极。
魏工心中警铃大作。他看到博士的手指在操作仪器时,有几个动作顺序显得刻意而不符合常规操作流程。更重要的是,当博士启动仪器的瞬间,魏工通过那条连接,**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精密的、与之前扫描同源但目的性更强的规则信号**,从仪器中发出,如同无形的探针,刺向他的头部!
这不是常规医疗扫描!这是在尝试进行更深入的探测,甚至是……**某种形式的“读取”或“交互”**!
魏工心脏狂跳。他想反抗,想呼喊,但理智告诉他,此刻翻脸只会打草惊蛇,自己可能面临更直接的危险。他必须装傻,必须忍受。
他强迫自己放松,维持着呆滞的表情,任由那规则探针刺入自己的意识边缘。探针接触到他那冰冷“烙印”的瞬间,魏工感觉到烙印微微震颤,散发出更强烈的寒意,同时,一股被“窥视”和“解析”的强烈不适感传遍全身。
博士似乎对仪器上显示的某些数据感到满意,点了点头,又操作了几下,然后才结束了这次“治疗”。
“好好休息,明天我再来。”博士收拾好东西,转身离开,步伐轻快。
魏工在博士走后,才敢大口喘息,冷汗已经浸湿了病号服。他意识到,对方对他的兴趣远超预期,而且正在加快节奏。自己就像一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稀有标本,随时可能被解剖。
不能再坐以待毙了。他必须主动做点什么,利用自己这该死的“感知”能力,去获取信息,去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,去找到保护自己或者……反击的方法。
他想起之前“听”到的,关于“桥梁节点”处银蓝光芒与顾临渊的关联。一个模糊的计划,在他心中成形。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医疗中心那边的具体情况,关于顾临渊的现状,关于沈岩到底处于什么状态。也许,通过这条连接,结合他从博士那里“感觉”到的、对方似乎对“连接状态”和“规则烙印”特别感兴趣这一点,他能找到某种……沟通的方式?或者至少,是预警的方式。
他小心翼翼地,再次将意识沉入连接。这一次,他不是漫无目的地感知,而是尝试着,将自己意识中那个冰冷“烙印”所散发出的、微弱的规则特征,与从沈岩“桥梁节点”处感知到的、顾临渊留下的银蓝“印记”的特征,进行极其粗糙的、缓慢的“比对”和“模拟”。
他不知道这会产生什么效果。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。也许会引起难以预料的规则反应。但他别无选择。
就在他进行这种危险尝试的同时,疗养院外,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内,两名隶属于徐怀山直接指挥的“灰雀”小组成员,正盯着监控屏幕。屏幕上显示着魏工病房门口的实时画面,以及从多个隐藏传感器传来的、经过处理的规则环境数据。
“目标病房内,在心理学博士离开后,出现了持续的低强度规则活动波动。”一名“灰雀”成员报告,“波动特征……与目标沈岩意识损伤后残留的规则扰动频谱,存在微弱但持续的相关性。与博士使用的仪器信号特征部分重叠,但又有所不同。更像是一种……**自主的、尝试性的规则‘调试’或‘共鸣’**。”
“继续密切监控。记录所有数据。没有命令,不得干预。”“灰雀”组长下达指令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魏工这个“意外变量”,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活跃,也越来越有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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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度间隙,“播种者”的观测网络,无声地记录着从各个渠道汇聚而来的数据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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