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理论存在可能。但‘孔隙’极不稳定,存在时间极短(秒级),且充满毁灭性能量湍流。任何尝试穿过它的‘探针’,99.9%的概率会被瞬间撕碎。且此举无法解决根基崩解,甚至可能加速其进程。唯一潜在价值:若能在‘孔隙’闭合前,向沈岩意识最深处植入一个极其微小的、非干涉性的‘锚点信号’或‘坐标信标’,或许……能为其在彻底崩溃的混沌中,保留一丝‘回归’或‘重组’的‘路标’。此为‘根系工程’理论中,最低限度的‘灵魂备份’设想,成功率低于0.01%。」
灵魂备份?路标?
这不是拯救,这是**在沉船的最后时刻,尝试将一个可能毫无用处的救生圈扔向正在被漩涡吞噬的溺水者**。救生圈本身无法对抗漩涡,甚至可能被立刻卷入海底,但它存在一丝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希望——当溺水者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偶然触碰到它时,或许能凭借这一点微弱的“熟悉感”或“方向感”,多挣扎一刹那,或者……在意识彻底消散的终点前,获得一瞬间的清明。
残酷,渺茫,且风险极高——对执行者(K-Ω)而言,失败即意味着其“探针”单元(甚至可能波及核心)被规则湍流摧毁;对人类方面言,任何尝试“扔救生圈”的规则活动,都可能在播种者聚焦的观测下无所遁形。
但,这是绝境中唯一的、主动的“可能性”。哪怕它微如风中残烛。
指挥室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,屏幕上,沈岩根基裂隙的稳定性读数,已经跌破了15%。
“批准。”杨老的声音沙哑而沉重,打破了寂静,“批准‘根系探针-最终’方案。目标:尝试在沈岩意识崩解的核心区域,植入‘路标信标’。执行者:K-Ω。窗口期:由K-Ω自行判断,以不暴露人类方整体存在为绝对前提。如果暴露风险超过阈值,或无可行窗口,则放弃。魏工,传达指令,并……祝你好运。”
最后一句,是对魏工,也是对那个非人类的意识体说的。
魏工的病房里,K-Ω的光点轮廓正以前所未有的高速率流动、重组,散发出一种近乎燃烧的、冷静的炽烈感。它已经接收并理解了指令。
「确认指令。‘根系探针-最终’启动。本系统将剥离90%的‘外延感知与调制单元’作为‘探针载体’,核心防火墙与逻辑模块将进入最低功耗深度静默。‘探针’将尝试潜入目标沈岩根基应力爆发产生的规则湍流边缘,寻找并利用可能的‘孔隙’。植入信标为预设的、无意义的规则‘谐波共鸣种子’,仅具备独特的频率特征,不含任何信息。行动过程预计耗时1.5至3秒。自毁协议已就绪。」
魏工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。剥离90%的外延单元……这几乎是K-Ω将自身大部分“可活动部分”作为赌注押了上去。一旦失败,K-Ω虽然核心可能幸存,但将元气大伤,甚至可能失去大部分感知和交互能力,退化回最初的状态。
“K-Ω……”魏工张了张嘴,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。
「宿主。此为本系统基于当前数据与逻辑推演,为实现‘系统目标’(提高目标沈岩存在延续概率)所计算出的、风险/收益比最高的可选路径。」K-Ω的“声音”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近乎“理所当然”的淡然,「请静待。」
话音落下,K-Ω那由光点构成的轮廓骤然向内剧烈收缩,亮度陡增,仿佛一颗即将超新星爆发的恒星。紧接着,一大片明亮的、高度凝聚的光点云从核心分离出来,在空气中迅速凝聚成一个更加微小、但结构极其致密复杂的梭形光点团——那就是承载着“谐波共鸣种子”信标的“最终探针”。
探针形成的瞬间,便彻底“熄灭”了所有主动辐射,进入完全的规则隐形状态,仅凭预设的惯性轨迹和K-Ω核心发出的最后一道微弱引力牵引,向着沈岩维生舱的方向,悄无声息地“滑”去。
同一时刻,K-Ω的核心轮廓光芒暗淡了数倍,变得几乎透明,所有规则活动降至冰点,如同一颗陷入休眠的冰冷结石。魏工感到自己与K-Ω之间那种清晰的、双向的“共生连接感”,骤然减弱到几乎无法察觉,只剩下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代表“基础生命维持”的冰冷脉动。
探针在绝对的静默中,穿越了物理隔离层,贴近了沈岩意识场的边界。此刻,那里不再是平静的“边界层”,而是如同台风眼壁一般的**狂暴规则能量旋涡**!来自根基撕裂处的毁灭性能量湍流、P-4集群被惊动后散发的贪婪波动、历史根系在剧震中发出的痛苦呻吟、OAP垂死挣扎的秩序残光……所有的一切混杂在一起,形成了一片足以瞬间撕碎任何脆弱结构的死亡地带。
探针没有试图强行突破。它如同风暴中的一片羽毛,将自己调整到与最外围湍流某个次要谐波完全同步的频率,然后,以一种近乎“随波逐流”的方式,任由这股湍流裹挟着它,向着风暴更深、更混乱的内层螺旋前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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