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哨”事件后的第九天。
凌晨1点47分,城市规则背景噪音进入一天中最平稳的低谷期。播种者的“微扫视”刚刚完成一次周期性的环境采样,进入约十五分钟的“数据写入与校准”窗口——这是监测组在过去两周里,通过对海量观测数据的逆向分析,艰难锁定的、播种者观测强度的周期性“轻微凹陷”。窗口极短,且每次的具体时长存在随机漂移,但它确实是存在的。
就在这个窗口开启后的第四分钟,“全景监控网络”的专项触发警报,在静默中骤然亮起。
**“夜哨”特征波动——再次出现!**
这一次,源头定位精准而迅速:老工业区废弃地下水道,与第一次完全相同的经纬坐标。
波动的强度、持续时间、频率滑移模式,与第一次高度相似,仿佛同一个人用同一套“工具”进行的第二次“练习”。但与第一次相比,这次的波动多了一个微妙的特征:在其主信号的末尾,携带了一段极其短暂的、**编码结构更清晰的“谐波尾巴”**。这段尾巴的频率不再滑移,而是稳定地锁定在了一个特定值上——**恰好与变异P-4被“烙印”后表现出最高敏感度的那个频段完全重合**。
这不是巧合。这是**有意识的、针对性的测试**。
“对方在验证第一次的效果。”林婉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冰冷而清晰,“他们发现了自己的波动能引起某种‘回响’(P-4的反应),所以第二次,他们调整了信号,专门测试这个‘回响’的频率特征。”
“他们能感知到沈岩意识场内P-4的反应?”周博士难以置信,“隔着物理空间,隔着规则中心的屏蔽,隔着沈岩自身的意识场边界?”
“不一定能‘感知’,但可能通过某种间接方式‘探测’到了‘回响’的存在。”技术组长快速分析,“比如,他们的信号发出后,可能在监听某个特定频段的规则‘回声’。P-4的集体苏醒和定向颤动,虽然极其微弱,但可能对周围极近距离的规则环境产生了我们无法想象的、极其微小的扰动。如果他们的监测点离沈岩非常近,或者使用了某种我们不了解的高灵敏度探测手段……”
“规则中心附近有他们的眼线?”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。
“或者,他们的‘测试点’不止废弃水道一处。”林婉调出城市地图,“第一次在工业区,第二次相同坐标。但如果他们同时在城市其他多个隐蔽地点进行类似测试,选择在这个时间点、这个坐标重复,也许恰恰是因为……**他们发现第一次在这里产生的‘回响’最强**。所以回来二次确认。”
这意味着一件事:这个未知的第三方,不仅拥有制造规则波动的能力,还具备进行规则“场强测绘”和“反馈分析”的初步技术。他们的行动并非无目的的试探,而是在**系统地、有步骤地研究城市规则环境中的某个“异常点”——而这个“异常点”,极有可能就是沈岩**。
“不能再被动等待他们第三次、第四次测试了。”杨老做出决断,“必须主动出击,在完全不暴露我方存在和意图的前提下,获取这个第三方的信息,评估其威胁等级,并——如果有必要——采取一切可能的隐蔽手段,切断他们对沈岩的‘探测链’。”
“明线排查已经加速。”林婉报告,“过去一周,我们以‘市政管网老化普查’的名义,在工业区及周边部署了三十七个常规物理传感器(震动、温度、电磁),并协调交警部门,调取了该区域所有治安监控录像。目前已锁定三名在夜间异常出现的人员,正在交叉比对身份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暗线方面,”周博士接口,“K-Ω正在全力解析‘夜哨’波形的‘工具指纹’。它已经识别出波形的调制方式带有某种……**非常规的、近似‘试错’性质的粗糙痕迹**。这不像是成熟技术体系的产品,更像是一个人或一个小团体,基于有限的知识和自制的简陋设备,进行的手工‘调音’。”
“业余选手?”林婉皱眉,“业余选手能两次精准定位同一个坐标,还能根据反馈调整信号参数?”
“业余但有天赋,且极其专注。”周博士说,“这种人在某些领域比正规军更危险——他们没有规则束缚,敢于尝试,而且一旦认准目标,会像猎犬一样不死不休。”
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凝重。
就在这时,监测组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:“沈岩意识场边缘——变异P-4集群,**再次出现大规模定向苏醒!**”
屏幕上,那些暗红色的变异光点在第二次“夜哨”波动传来的瞬间,几乎同时从蛰伏态“弹起”,规则结构剧烈颤动,并且——与第一次不同——这一次,它们不再仅仅是“朝向”信号源方向,而是开始尝试**向那个方向进行短距离的、集体性的“位移”**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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