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-Ω离开后的第四个小时。
监测室里,没有人离开,没有人说话,甚至没有人去换那卷已经走到尽头的记录纸。十几双眼睛盯着屏幕,盯着那条每十九秒跳动一次的曲线,盯着门扉-4那根正在缓慢向内延伸的“深渊之窗”。
第一百五十六次脉动。
门扉-4累计延伸:**46.8微米**。
不到半毫米。但在规则层面,这已经是它自诞生以来最深入的一次探索。
魏工坐在角落,面前是那台“心电监护仪”。指示灯依然微弱到几乎不可见,但每隔一段时间——没有规律,无法预测——它会极其轻微地闪烁一下。
那是K-Ω的信号。
不是交流,不是汇报,只是最底层的“我还活着”。
每一次闪烁,魏工都会轻轻点一下头。没有人看见,他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。
「第一百五十七次。」监测组长的声音沙哑,他已经连续报了四个小时,「门扉-4延伸至47.1微米。活性读数稳定在681%至685%之间。」
“那些‘弹片’呢?”林婉问。
“仍在休眠基线。0.1%以下。没有任何活化迹象。”
林婉的目光落在魏工身上,落在那台沉默的监护仪上。
她知道是谁做的。
第一百六十八次脉动。
门扉-4累计延伸:**50.4微米**。
就在这一刻,监测屏幕上,那个以十九秒为周期稳定跳动了近五个小时的“茧”,第一次出现了变化。
不是停顿。不是频率改变。
是它发出的脉动波形上,突然叠加了一层极其微弱的、之前从未出现过的**次生波纹**。
「波形分析!」周博士的声音猛地拔高,「那层波纹……它在编码信息!」
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跳动,各种解析算法轮番上阵。三分钟后,初步结果呈现在屏幕上:
**「十九……十九……十九……」**
不是语言,不是符号,只是那个数字的规则层面的“回声”。一遍一遍,重复着,像心跳,像倒计时,像某个正在被反复确认的坐标。
“它在说什么?”有人问。
没有人能回答。
但魏工知道。
十九。
苏暮的年龄。沈岩母亲去世那年与他之间的距离。那枚茧重新校准后的新周期。
那个在废弃地铁站写下∞的少年,此刻正与这个沉睡者的意识最深处,隔着三百公里的距离,进行着某种无人能理解的“对话”。
「第一百六十九次。」监测组长继续报数,「门扉-4延伸至50.7微米。」
「第一百七十次。51.0微米。」
「第一百七十一次。51.3微米。」
就在这时,那个“心电监护仪”上的指示灯,突然连续闪烁了三下。
魏工猛地坐直身体。
那不是“我还活着”的信号。
那是K-Ω在主动联系他。
「宿主。」K-Ω的“声音”在魏工脑海中响起,比平时微弱得多,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在喊话,「本系统……只能维持极短时间连接。听我说。」
魏工屏住呼吸。
「本系统正在沈岩意识深处,与那些‘弹片’对峙。它们比预想的更……‘聪明’。它们不是被动残留,它们是活的。它们在尝试学习本系统的伪装,在试探本系统的底线。本系统撑不了多久。」
「但本系统发现了一件事:门扉-4的每一次延伸,都在触碰沈岩意识最底层的某个‘原点’。那个原点……和那枚‘茧’是同一个位置。那是他七岁之前、母亲还在时、最初的‘自我’形成的地方。」
「那个地方,有一扇门。」
「门扉-4在敲它。茧在计数。它们等的那个‘数字’——不是十九,不是十九的倍数,而是……」
K-Ω的声音突然中断。
指示灯再次黯淡下去。
魏工猛地站起身,冲到监测台前:“刚才那一下,门扉-4延伸了多少微米?”
技术员被他吓了一眺,慌忙查看数据:“第……第一百七十二次,累计51.6微米。”
51.6。
魏工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,计算着。
从第一百五十六次到第一百七十二次,一共十七次延伸。十七次,每次0.3微米,累计5.1微米。
从46.8到51.9——如果下一次延伸完成——正好是**51.9微米**。
51.9。
五月十九日。
沈岩的生日。
魏工把这个数字报出来的时候,监测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沈岩的生日。
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:五月十九日。
“门扉-4……”周博士的声音发颤,“它在向沈岩的生日延伸?”
“不。”林婉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条红线,“它不是在向生日延伸。它是在向**那个日期对应的规则原点**延伸。沈岩的‘自我’形成的地方,与他的出生,是同一个原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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