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川的肩膀抖了一下,但很快就稳住了。
他知道,这个哥哥,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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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沈岩带沈川去河边。
就是那条妈妈小时候玩过的河。窄窄一条,水很浅,清澈见底。河床上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沈川蹲在河边,用手捧起一捧水,洗了洗脸。
“凉!”他喊,“真凉!”
沈岩在旁边站着,看着他那副样子,嘴角动了动。
「你笑了。」沈念说。
沈岩愣了一下。
“有吗?”
「有。」沈念说,「你在笑。」
沈岩没说话。
沈川洗完了,站起来,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“哥,你小时候也来过这儿吗?”
沈岩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我七岁那年回来过一次,但没来河边。就在槐树下站了一下午。”
沈川看着他。
“站一下午?干嘛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岩说,“可能就是站着。”
沈川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小时候也经常站着。”他说,“站在门口,站在路边,站在任何能看见远处的地方。等着有人来接我。”
他看着远处那些山,声音很轻:
“等了很久,没人来。”
沈岩没有说话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年,也是这么站的。
站在窗边,站在阳台上,站在任何能看见远处的地方。等着有人来接他。
等着妈妈来接他。
但她没来。
永远不会来了。
“后来就不等了。”沈川说,“后来知道,等也没用。得自己走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沈岩。
“所以我就走了。到处走。走很多地方,见很多人。走了好几年,终于走到这儿了。”
沈岩看着他,看着那张年轻的、晒得有点黑的脸上,那双眼睛里的平静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个弟弟,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。
“以后不用走了。”他说,“就在这儿待着。”
沈川愣了一下。
“待着?”
“嗯。”沈岩说,“和我一起。”
沈川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
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。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和你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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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,沈岩带沈川去了槐树下。
坐在第四块石头上,沈川看着那棵巨大的树,看了很久很久。
“就是这棵。”他说,“妈照片里就是这棵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给沈岩。
很旧,边角已经磨损,但照片里的人还能看清。一个年轻女人,站在一棵大树下,穿着碎花裙子,笑着。
是妈妈。
沈岩看着那张照片,看着那张笑得很开心的脸,手指微微发抖。
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张照片。
妈妈留给他的,只有那两枚石头,那扇门,那些在门里说过的话。
没有照片。
没有影像。
只有记忆里那张越来越模糊的脸。
“她什么时候拍的?”他问。
沈川想了想。
“可能是我一岁那年。”他说,“爸说,她带我来过这儿一次。就一次。拍了这张照片,然后就再也没来过。”
沈岩看着照片里的妈妈,看着她站在槐树下的样子。
她笑得很开心。
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笑容。
不是病床上的苍白,不是门里那种温和的等待,是真正的、年轻的、开心的笑。
“她那时候很年轻。”沈川说,“比我大不了多少。”
沈岩点了点头。
二十出头。刚生下沈川没多久。
带着一个孩子,走了那么远的路,来看这棵槐树。
来拍这张照片。
来留下这个笑容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妈妈不是不爱他们。
她是太爱了,才会离开。
太爱了,才会用自己的方式,给他们留下这些东西。
给沈岩留下那两枚石头,那扇门,那些话。
给沈川留下这张照片,这条路,这个哥哥。
她做了她能做的所有。
然后走了。
沈岩把照片还给沈川。
“收好。”他说,“这是你的。”
沈川接过,小心地放回怀里。
“哥,”他说,“你想她吗?”
沈岩沉默了几秒。
“想。”他说,“每天都想。”
沈川点了点头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,“每天都想。”
两个人坐在那块石头上,看着远处那条土路,看着那些在阳光里慢慢变化的庄稼,看着天边那些慢慢飘过的云。
谁都没说话。
但他们都懂。
想一个人,就是这样。
不用说出来。
在心里想着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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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慢慢西斜的时候,沈川忽然开口了。
“哥,”他说,“那些东西——你说的那些能看见的东西——我能看见吗?”
沈岩愣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。
沈川有没有遗传妈妈的那种能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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