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强的力量!”宁不凡自己都微微吃惊。大成玉骨金身配合气血烘炉,肉身之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横。
“休整期结束。第七层试炼,即将开启。第七层,为‘心魔劫’与‘问道’。”塔灵的声音将宁不凡从喜悦中拉回。
“心魔劫?问道?”宁不凡神色一凝。修为突破,尤其是触及更高境界时,心魔劫往往随之而来。而他刚刚突破半步涅盘,凝聚涅盘之火,肉身大成,正是心魔最容易滋生的时刻。至于“问道”,恐怕是对自身道途的审视与坚定。
“试炼者将进入‘心魔幻境’,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、欲望、执念、破绽。若能斩破心魔,明心见性,便可进入‘问道台’,回答‘道心之问’。通过,可入第八层。失败,轻则道心受损,修为倒退;重则沉沦幻境,神魂消散。是否现在开始?”塔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肃穆。
“开始!”宁不凡眼神坚定,无丝毫畏惧。修行之路,道心为本。若连自身心魔都无法战胜,何谈攀登更高峰?他正好借此机会,审视内心,打磨道心。
周围景象变幻,石殿消失。宁不凡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迷雾之中。迷雾翻腾,幻化出种种景象。
有他前世的亲人朋友,在病榻前痛苦呼唤,责备他为何一去不回,为何如此自私,只顾自己求道,忘却人伦亲情……景象真实,情感浓烈,直击他内心最柔软之处。心魔利用他前世遗憾与愧疚,试图让他道心产生裂痕。
宁不凡静立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但随即恢复清明。前世种种,如露如电,已然过去。他非薄情,而是明白,沉溺过去于事无补。今生之道,在于把握现在,追求超脱。他对着幻象中的亲人,深深一躬,低语道:“往事不可追,来者犹可期。你们的期盼,我以另一种方式实现。我的道,不会停。”
幻象波动,缓缓消散。
迷雾再变,出现他在玄天宗的种种“美好未来”。师尊玄玑子对他赞赏有加,倾囊相授;云芷师姐对他温柔体贴,结为道侣;宗门资源任他取用,地位尊崇;轻松突破涅盘、生玄、死玄,乃至化神,成为此界主宰,逍遥长生……种种诱惑,栩栩如生,仿佛触手可及。心魔利用他对力量、地位、情感、长生的渴望,试图让他沉溺于虚幻的“成功”之中。
宁不凡看着这些幻象,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。“虚假的繁华,镜花水月。真正的道,是披荆斩棘,是历经磨难,是于真实中求索。这些,非我所求。我求的,是真实不虚的力量,是超脱一切的大自在,是明悟本心的长生!”
他心念一动,混沌剑意冲霄而起,斩破迷幻!所有美好幻象,如同泡沫般破碎。
紧接着,是无数恐怖的景象。他被神剑门无数强者围攻,身死道消;他被玄天宗背叛,众叛亲离;他修炼走火入魔,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;他追求大道失败,寿元耗尽,化为枯骨……心魔又利用他对死亡、失败、孤独的恐惧,试图击垮他的意志。
宁不凡身处恐怖幻象之中,神色却始终平静。他经历生死,于死门中领悟向死而生,早已不惧死亡威胁。至于失败、孤独,本就是修行路上常态。
“我之道心,历经生死,明悟本真。恐惧、欲望、遗憾,皆是我的一部分,但无法主宰我。它们是我前进的动力,而非绊脚石。我心如剑,宁折不弯;我道如混沌,包容一切,亦破灭一切!”
他朗声开口,声音中蕴含着不屈的意志与坚定的道心。周身混沌光芒绽放,神识如同利剑,斩破层层恐怖幻象。所有心魔景象,在他通透坚定的道心面前,纷纷溃散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。
迷雾散尽,宁不凡眼前出现了一座古朴的青石道台。道台之上,空空如也,唯有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,映照出他自己的身影。
“恭喜通过心魔劫。请上问道台,回答‘道心之问’。”塔灵的声音响起。
宁不凡迈步,踏上道台,站在石壁之前。
石壁中,他的倒影缓缓开口,声音与他一模一样,却更加空灵、缥缈,仿佛直指道心:
“汝,为何修行?”
宁不凡不假思索,坦然答道:“为求超脱,为得自在,为明真理,为证己道。”
“道在何方?”
“道在脚下,在手中,在心中。万物皆道,我身即道。”
“若道途艰险,十死无生,可还前行?”
“虽九死其犹未悔。心之所向,道之所在。死,亦为道途一部分。”
“若得长生,却失本心,可得逍遥否?”
“失本心之长生于我如浮云。长生为途,逍遥为境,本心为根。无根之木,无源之水,终将枯竭。我求之长生,乃明心见性、自在无碍之长生。”
“善。”
石壁中的倒影露出满意的神色,缓缓消散。石壁之上,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:“道心通明,赤子不泯。可入第八层,接受最终试炼‘轮回劫’。”
“问道通过。奖励:道心琉璃一颗,可稳固道心,抵御外魔,提升悟道几率。”塔灵的声音落下,一颗晶莹剔透、仿佛琉璃铸就、内部有氤氲道气流光的珠子,落入宁不凡手中。珠子入手温润,散发清心宁神的气息,让他感觉心灵更加澄澈通透。
宁不凡收好道心琉璃,对着石壁微微躬身。心魔劫与问道,让他再次审视了自己的道途,信念更加坚定。
“第八层,轮回劫……”宁不凡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凝重。听名字便知,这最终试炼,恐怕比之前的生死门、古神试炼、心魔劫加起来还要凶险。轮回,涉及时间、因果、命运,乃天地间最玄奥莫测的法则之一。
但他无所畏惧,一步踏出,身影被道台上升起的乳白色光芒笼罩,消失不见。最终的考验,即将开始。而通天塔的尽头,那传说中的第九层,以及上古玄天宗的核心传承,也似乎近在眼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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