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不凡心中微沉,但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:“这位师兄,王长老特意交代,这清心草采摘不易,需以特殊玉盒封存,并在三个时辰内以丹火微微烘烤,激发药性后立刻送入,方能发挥最佳效果。若经他人之手,恐药力流失。还请师兄通融,让弟子亲自送至洞府外,交给看守的师兄,说明用法即刻离开,绝不敢打扰赵长老清修。”说着,他微微打开玉盒一条缝隙,一丝清心草特有的清凉气息混合着淡淡的、模拟出的、以低阶丹火烘烤过的药香逸散出来。
守门弟子皱了皱眉,似乎有些犹豫。他们知道赵长老脾气不好,若是因为药材问题耽误了疗伤,他们也吃罪不起。但规矩是死的……
就在这时,另一名守门弟子似乎认出了“林轩”,开口道:“我认得他,确实是丹堂的林师弟,以前也来送过几次普通药材。既然王长老有交代,且是辅助药材,让他送到洞府外交给李师兄他们,说明用法就走,应该无妨。赵长老洞府有阵法隔绝,他一个紫府弟子,也进不去。”
先前那名弟子想了想,觉得有理,便对宁不凡道:“既如此,你速去速回。沿着这条石阶直上,到半山腰的‘迎客亭’,那里有李师兄和张师兄值守,他们将药材送入洞府。记住,不得擅闯,不得逗留,送完立刻下山!”
“多谢师兄!”宁不凡连忙道谢,接过令牌,捧着玉盒,快步踏上通往山腰的石阶。
石阶陡峭,两侧是嶙峋的黑色山石,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烈的金属性灵气和凌厉的剑煞之气,若是修为低些的修士在此,恐怕会被这无形剑气刺得皮肤生疼。宁不凡运转混沌神元,悄然化解着不适,脚步却不停。
很快,他来到了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平台,平台上建有一座简陋的石亭,便是“迎客亭”。此刻,亭外站着两名青年,皆身着内门弟子服饰,气息赫然都是紫府巅峰,且剑意凝练,目光锐利如鹰。正是赵无极的两名亲传弟子,负责洞府外围守卫的李默和张松。
两人看到宁不凡上来,目光立刻锁定了他,带着审视。
宁不凡上前,再次恭敬说明来意,并重复了关于清心草需及时以丹火激发药性的说辞。
李默接过玉盒,打开仔细检查了一番,确实是品质上乘的清心草,且有被微弱丹火烘烤过的痕迹,药香浓郁。他看向宁不凡,问道:“你便是丹堂的林轩?我记得往日送药的不是刘师弟吗?”
宁不凡心中一凛,但面上不变,恭敬道:“回李师兄,刘师兄前几日外出采集药材,不慎伤了手臂,王长老便命弟子代为跑这一趟。弟子入丹堂时间尚短,若有不当之处,还请师兄指教。”他早就调查过,丹堂确实有个姓刘的执事,经常给各长老送药,前几日也确实因采药受伤在家休养。
李默点了点头,似乎没再怀疑,对旁边的张松道:“师弟,你将这清心草送入洞府外的纳物口吧,按他说的方法,小心存放,莫失了药性。”
“是,师兄。”张松接过玉盒,转身朝着不远处一个被淡淡金光笼罩的山洞走去。那山洞洞口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封锁,光幕之上隐隐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剑气流转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,正是“庚金剑煞阵”的入口屏障。山洞一侧,有一个一尺见方、同样被金光笼罩的孔洞,那是传递物品的“纳物口”,阵法的一部分,只能从外向里递送小型物品,且需持有特定令牌或口诀才能安全开启一个小口。
张松走到纳物口前,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,对着纳物口打出一道法诀。金光微微波动,露出一个仅容玉盒通过的小口。张松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放入,然后立刻收回令牌,金光重新闭合。
这一切,都被宁不凡看在眼里。他目光低垂,灵识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记录着张松的每一个动作,令牌的样式,法诀的波动频率,以及纳物口开启瞬间,阵法光幕的细微变化。
“药材已送到,你可以回去了。”李默对宁不凡下了逐客令。
“是,弟子告退。”宁不凡恭敬行礼,转身沿着石阶下山。他能感觉到背后两道审视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,直到他走到山脚,脱离视线。
离开金煞峰范围,宁不凡没有立刻离开内门,而是借着“林轩”的身份,在内门边缘区域又“办了几件事”——去了一趟丹堂的普通库房交接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药材单据,又去执事堂回禀了送药完成。一切都显得自然流畅,符合一个普通执事弟子的行为逻辑。
直到午后,他才不紧不慢地离开内门,回到了外门区域。试剑台上的大比早已开始,呼喝声、剑器交击声、观众喝彩声震耳欲聋。他混在人群中,远远望了一眼高台。主位上,一位面容清癯、不怒自威、背负一柄古朴长剑的老者已然在座,正是大长老顾长风。其两侧,还坐着数位气息强大的长老,其中就有那位负责内门防务的王长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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