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看似在观看大比,但眉宇间隐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,显然还在为黑煞渊的事情分心。不时有弟子匆匆上台,在他耳边低语,应是汇报黑煞渊的最新情况。
“黑煞渊那边,李、孙两位长老应该已经带着人出发了,甚至可能已经和‘地阴教’(宁不凡布置的假象)有了接触……顾长风的注意力,至少有一部分被牵制在那里。而金煞峰的守卫,虽然因为大比和黑煞渊之事加强了巡逻,但人员并未增加,只是频率加快。李默、张松那两个亲传弟子依旧守在洞府外……机会,就在今晚!”
宁不凡心中冷静地分析着。白天人多眼杂,不是动手的好时机。夜晚,尤其是大比首日结束后的深夜,才是守卫相对疲惫、注意力可能略有分散的时候。而且,他需要时间,来解析白天记下的、开启金煞洞纳物口的令牌样式和法诀波动。
他找了一处相对僻静、又能观察到金煞峰大致动向的山坡,伪装成一个观礼累了、在树下打坐休息的普通外门弟子,静静等待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大比进行得如火如荼,精彩纷呈,但宁不凡的心思完全不在此处。他全部心神,都沉浸在对白天记忆的推演之中。
“那令牌,样式普通,是神剑门内门弟子常见的身份令牌,但似乎融入了赵无极的一丝本命剑气作为识别标记……开启纳物口的法诀,并不复杂,是庚金剑煞阵的一个基础控制法门,关键在于与令牌中赵无极剑气的那一丝共鸣……我可以模拟!”
宁不凡眼中混沌光芒流转,轮回真意悄然运转,结合他对阵法、禁制的理解(来自通天塔和玄天宗的积累),开始逆向推演那令牌的剑气特征和法诀的灵力波动频率。他无法完全复制令牌,但以他涅盘境的修为和对力量精妙的掌控,配合“千幻面”对气息的极致模拟,短时间内模拟出与赵无极同源、足以骗过那基础识别禁制的剑气波动,并非不可能!
这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和对剑气的深刻理解。好在,宁不凡身负混沌剑意、涅盘真火、轮回真意,对力量本质的洞察远超同阶,更曾与赵无极的“金煞剑”隔空“交手”(通过其弟子),对其剑气特性并非一无所知。
夜幕,终于降临。大比首日结束,人群逐渐散去,喧闹的试剑台广场恢复了宁静,只有少数执法弟子在巡逻、清理场地。内门之中,也渐渐安静下来,但巡逻的频率并未降低,一道道强大的神识依旧在夜空中交叉扫过。
宁不凡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,悄然离开了观礼区域。他再次来到内门山门附近,但这次,他没有走正门。凭借对白天守卫换班规律的观察,他找到了一个相对薄弱的角落,那里是阵法与山体的衔接处,存在一丝极其微小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滞涩。寻常修士根本发现不了,但宁不凡的灵识何等敏锐,轮回真意对灵力波动又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。
他如同壁虎般贴在阴影处的山壁上,气息与山石融为一体。待到一队巡逻弟子刚刚走过的空档,他体内混沌神元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微微震荡,模拟出周围阵法的微弱波动,身形如同水流般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丝滞涩之处,没有触发任何警报,成功潜入了内门。
整个过程不过一息,快得不可思议。这正是他结合《玄天剑步》、《归藏诀》以及自身对空间、阵法理解,摸索出的短距离、小范围的“融阵”技巧,只能在特定条件下使用,但此刻正好派上用场。
进入内门,他不再掩饰,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,在建筑阴影和树木掩映下,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金煞峰潜行。避开了数波巡逻队和暗哨,他再次来到了金煞峰脚下。
夜晚的金煞峰,更显森然。山峰之上,庚金剑煞阵散发的淡金色光芒在夜色中微微闪烁,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眼睛。山脚下和山腰迎客亭,依旧有守卫。但正如宁不凡所料,经过白天的严密戒备和大比的喧嚣,此刻守卫的警惕性略有下降,尤其是在后半夜。
他没有从正面石阶上山,而是绕到山峰背面,一处更为陡峭、守卫相对稀疏的区域。这里怪石嶙峋,剑煞之气也更加混乱狂暴,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,但对他而言,却是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。
他收敛全部气息,将轮回真意催动到极致,整个人仿佛化为一道没有生命的阴影,贴着峭壁,在嶙峋的怪石和凌厉的剑煞之气缝隙中,艰难而缓慢地向上攀爬。狂暴的剑煞之气切割着他的护体神元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但在混沌神元与涅盘真火的联合防御下,无法真正伤到他。
足足花了半个时辰,他才攀登到接近山腰、位于迎客亭斜上方的位置。这里,距离金煞洞的洞口,只有不到百丈的垂直距离,中间隔着浓密的、被剑煞之气浸染得坚硬如铁的黑色灌木丛。
他隐匿在一块巨大的凸出岩石之后,调整呼吸,默默观察。迎客亭中,李默和张松盘膝而坐,看似在闭目调息,但灵识依旧外放,笼罩着通往洞府的石阶和前方平台。不过,他们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正面方向,对于背后这陡峭难行的峭壁,并未过多关注,毕竟这里处于庚金剑煞阵的边缘,天然的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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