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河接过木匣子,打开后发现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七封信,每封信的收信人都是,寄信人是——和他母亲的名字分毫不差。
最上面那封信的日期是1998年7月15日,正是移民搬迁的前一天。
阿雪:
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娘已经带着阿河的水府魂契沉进江底了。
别难过,这是陈家守棺人的命——我们世世代代守护水府,用血脉喂养九婴,只为换你们这些后人能活在阳光下。
可他们变了。
河伯会的人不再满足于让九婴沉睡,他们要唤醒它,用九婴的力量控制长江。我偷了水府的魂契,想毁了它,却被他们抓住了。
他们说,要把阿河也封进水府,用双生子的魂当钥匙,打开九婴的封印。
阿雪,你记住:水府的入口在老码头的沉船里,船底刻着二字。找到那艘船,用你的活尸脉引动魂契,就能毁了九婴的封印。
记住,九婴最怕的是双生同归——等你找到阿河,你们要一起跳进江里,用血脉的力量封死水府的门。
娘不能陪你长大了,但你要好好的。江边的野菊花开了,记得摘一朵插在窗台上,就像我以前那样。
爱你的娘
1998年7月15日
林初雪的眼泪滴在信纸上,晕开一团墨渍。她能到母亲的声音从信纸里传来,带着潮湿的江风:阿雪,别怕,娘在水府等你。
陈九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。
他能感觉到,体内的阴寿正在翻涌,像团烧红的炭——这是水府魂契在共鸣。
他想起父亲书房里的密室,想起那幅画着九头蛇的帛画,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陈家的债,我还清了。
原来所谓的,是母亲替他受了二十年的水府侵蚀,只为换他能活在阳光下。
码头上突然传来爆炸声。苏璃冲过去查看,回来说:是河伯会的人!他们在渔船上装了炸药,说要送陈家守棺人下水
陈九河的阴瞳泛起幽蓝的光。
他摸出怀里的《水葬经》真本,书页在风里自动翻卷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泛黄的纸页上写着:水府志·终章:阴兵过处,以棺为引;双生劫起,魂归故乡。
旁边画着幅图,两个穿红肚兜的小孩站在归葬桥边,一个抱着襁褓,一个举着半块钥匙,脚下是翻涌的长江水。
原来如此。陈九河笑了,我们是一体的。
他突然拽起林初雪的手,往江里跑。
江水漫过头顶时,他感觉有双温暖的手托住了他们——是母亲的魂。
母亲的魂穿着二十年前的蓝布衫,发间别着野菊花,她笑着说:阿河,阿雪,回家了。
水下的世界比想象中明亮。
陈九河能看见无数盏青灯,灯芯是人的头发,灯油是凝固的血。灯影里,一艘木船静静漂浮,船底刻着二字——和青铜牌上的字分毫不差。
船舷上绑着七具尸体,每具尸体的左手腕都有青紫色的胎记,和林初雪、陈九河的一模一样。
是陈家的守棺人。林初雪的声音发颤。她认得这些尸体——是曾祖父、祖父、父亲,还有那些被送进水府的族人。
他们的魂魄被封在船底,用血脉喂养九婴的残魂。
阿雪,陈九河指着船尾,你看。
船尾的甲板上摆着个青铜鼎,鼎里装着翻涌的黑水。黑水里浮着块泛黄的帛画,画着九头蛇缠绕着座石拱桥,桥栏上刻着二字——和归葬碑上的内容一模一样。
这是九婴的封印图。林初雪的活尸脉应声发作,她的瞳孔变成青灰色,皮肤下渗出黑色纹路,和帛画上的蛇形纹路交缠在一起。
她能到帛画里的黑水是九婴的残魂,每滴黑水里都困着个活人的魂魄。
阿河,她轻声说,把《水葬经》放在鼎上。
陈九河将《水葬经》放在青铜鼎上。书页自动翻卷,露出里面夹着的泛黄照片——是二十年前的他,被母亲抱在怀里,站在归葬桥边。照片背面写着:阿河,记住,守棺人的命,是长江的命。
林初雪的活尸脉突然爆发。她的双手按在青铜鼎上,口中念诵起《水葬经》的镇魂咒: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
阴阳逆转,魂归故乡。
阴司听令,锁魂归江——
鼎里的黑水突然沸腾。九头蛇的帛画开始燃烧,每片蛇鳞都化作火星,飞向江面的青灯。青灯接连熄灭,渔船上的尸体突然坐起来,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他们的魂魄挣脱了水府的束缚,化作点点星光,飞向江面上方的天空。
成功了!苏璃的声音从水面上方传来,周铭已经控制了码头!河伯会的人都被抓了!
陈九河抬头,看见码头上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察,小王正举着对讲机喊:苏队!沉船里的九婴残魂被消灭了!
林初雪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她的魂魄从水里浮出来,和母亲的魂重叠在一起。她转头看向陈九河,眼里泛着水光:阿河,我要走了。
去哪?陈九河抓住她的手,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回家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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