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,这条孕育文明的母亲河,其最深处,早已成了一个庞大、复杂、充满恶性循环的“葬神生态系”。而他们这些在其中挣扎的存在,无论是陈九河这样的“役者”,还是河伯会那样的野心家,甚至是尸佛、腐朽活体那样的可怖存在,都不过是这个生态系中,不同形态的“分解者”与“养料”。
冰冷的明悟,如同青铜棺椁深处溢出的寒气,浸透了他新生的意识。
他不再是人,甚至很难再称之为生灵。他是陵阙的延伸,是契约的工具,是这个“葬神生态系”中,一个带着微弱自主性的、移动的“清理节点”或“收集器”。
他迈开脚步,开始在水底行走。步伐沉重而稳定,每一步都在江底的淤泥上留下清晰的、带着金属压痕的脚印。他没有选择快速游动,而是用这种最“笨拙”的方式,逆着水流,向上游进发。他要更直接地感受这片水域,感受那无处不在的暗脉引导,感受那最后一个碎片传来的、愈发清晰的呼唤。
沿途的景象,在他“新”的感知中,呈现出更加诡异和悲哀的面貌。
他看到,一些古老的沉船残骸,其木质结构并非均匀腐朽,而是沿着某些特定的纹路快速崩解,那些纹路与暗脉的走向隐隐重合。
他看到,某些水下岩洞的入口,盘踞着并非自然生物、而是由溺水者怨念和暗脉逸散能量结合形成的、半透明的“水鬼群落”,它们无意识地重复着生前的挣扎动作,却永远无法离开岩洞周围被暗脉扭曲的力场。
他还看到,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江底沙地之下,埋藏着一整支古代军队的遗骸。他们保持着战斗阵列,甲胄兵器尚未完全锈蚀,但每一个士兵的胸腔内部,心脏都消失不见,只留下一个被规则之力完美切割的空洞——那是“噬心”规则在更早年代留下的痕迹。
所有的死亡、消亡、异变,似乎都在这庞大而隐秘的“网”的规划或影响之下。
陈九河沉默地行走,如同行走在一座无比巨大、无比古老的露天坟墓之中。而他,正逐渐成为这座坟墓的一部分,一个会动的、有目的的“守墓人”或“清道夫”。
胸膛内的青铜之心,随着不断靠近目标,搏动得更加有力,与上游那碎片的呼唤形成清晰的共振。那呼唤中,带着一种“回归”、“补全”的强烈渴望,仿佛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,急切地等待着被嵌入那冻结在陵阙上方的、未完成的“葬核”之中。
就在他穿越一片异常浓密的水草区时,前方的水域光线陡然变得更加昏暗。
水草尽头,是一片更加开阔的、但被浓重阴影笼罩的区域。阴影的源头,是江底一座倾斜的、如同山峦般的巨大黑影——那是一艘船,一艘庞大到超乎想象的、如同城池般的古代楼船残骸。
船体大部分埋在淤泥中,露出水面的部分也早已坍塌朽坏,但仍旧能看出其昔日的宏伟。船身覆盖着厚达数尺的暗绿色水垢与寄生物,但某些裸露的木质和金属部分,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非自然的“鲜活”光泽,仿佛还在微弱地呼吸。
而那股强烈的、“回归”与“补全”的权柄碎片波动,正清晰地从那艘如山楼船的最深处传来。
同时,陈九河的青铜之心也传来了强烈的悸动,以及一丝……警兆。
这最后一个碎片所在的“沉船墓地”,似乎与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地方都不同。它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复杂,更加……“拥挤”。仿佛那艘巨船内部,不仅仅是一枚权柄碎片,更囚禁或融合了其他难以言喻的东西。
他停下脚步,灰色的金属瞳孔,冷冷地注视着远处那艘如同水下鬼城的沉船轮廓。
新的收集目标就在眼前。
但这一次,或许等待他的,不再是一枚安静的碎片,而是一个活着的、由沉船、碎片以及无数葬身于此的亡魂共同构筑的……“聚合体噩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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