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河注意到,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铜钱,铜钱用红绳串着,每枚铜钱上都刻着细小的符文。
“那是锁魂钱。”
老者注意到陈九河的目光:
“婚礼结束后,会随着新娘一起沉江。
铜钱会把新娘的魂魄锁在尸体里,防止她变成厉鬼作祟。”
陈九河想问更多,但祠堂外突然传来喧哗声。
老者脸色一变:
“新娘来了。
快,准备拜堂。”
几个身穿黑衣的汉子抬着一顶花轿走进祠堂。
花轿是大红色的,轿帘紧闭。轿子落地后,一个穿红嫁衣、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被扶了出来。
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走路时脚步虚浮,显然已经恐惧到极点。
陈九河紧紧盯着她。
这就是他要找的钥匙新娘吗?
可是看起来和其他新娘没什么不同。
拜堂的仪式很快开始。和第一重门里看到的差不多,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,夫妻对拜。
只是这次的高堂不是真人,而是那口摆在香案旁的青铜棺材。
当进行到夫妻对拜时,异变发生了。
新娘突然掀开红盖头,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。
她看着陈守仁,眼神里满是绝望,但深处还有一丝倔强:
“陈守仁,我知道你是被迫的。
我不怪你。
但我死后,你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”
陈守仁空洞的眼睛看着她,没有反应。
新娘继续说:
“我要你发誓,有生之年,一定要找到破解这个诅咒的方法。
不要再让更多的女子像我一样,被活活沉江。
如果你做不到,我死后变成厉鬼,第一个找你索命!”
她说这话时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。
祠堂里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被她的气势镇住了。
陈九河心中一动。
这句话...不像是寻常新娘会说的。
难道她就是钥匙新娘?
拜堂继续。新娘重新盖好盖头,被扶着走向那口青铜棺材。
棺材盖已经打开,里面黑洞洞的,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腐臭味。
两个汉子架起新娘,要把她塞进棺材。
就在这时,新娘突然转头看向陈九河所在的方向——虽然隔着红盖头,但陈九河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。
陈九河仔细辨认口型,看出她说的是:“钥匙在河里。”
然后,她就被塞进棺材,棺材盖合上,钉死。
八个汉子抬起棺材,走出祠堂,朝江边走去。
陈九河立刻跟上。他知道,关键时刻要到了。
江边已经聚集了上百人,都是镇上的居民。
所有人都面无表情,默默看着那口棺材被抬上一条木船。
船划向江心,停在最深处。
黑袍人开始念诵咒文。几个汉子用粗麻绳捆住棺材,绳子的另一端绑着几块大石头。
然后,他们一起用力,把棺材推进江里。
棺材下沉得很快,只冒了几个水泡,就消失不见。
江面恢复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人群开始散去。
陈九河站在江边,死死盯着棺材沉没的位置。
新娘最后那句“钥匙在河里”是什么意思?
难道第三把钥匙沉在江底?
他看向陈守仁。
陈守仁还穿着新郎服,呆呆地站在江边,看着江水,一动不动。
他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情绪——那是深深的愧疚和痛苦。
陈九河走过去,低声问:“你听见她最后说的话了吗?”
陈守仁缓缓转头看他,眼神依然空洞,但嘴唇动了动:“她说...钥匙在河里。”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?”
陈守仁摇头,突然,他捂住胸口,剧烈咳嗽起来。
咳出来的还是黑色的血,血滴在江边的石头上,石头表面立刻浮现出细密的裂纹,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
“我...我要去找。”
陈守仁咳完后,声音虚弱但坚定,“我要把她捞上来。
她不该死,不该这样死...”
说完,他转身跑回镇上。陈九河想跟上去,但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。
他知道,这段记忆要结束了。
在彻底退出记忆前,他最后看了一眼江面。
在夕阳的余晖中,他看见江心处冒出了一串水泡,水泡破裂后,水面下隐约可见一点金光——那是一把钥匙的形状,正在缓缓下沉。
场景彻底消散。
陈九河回到灰色空间,发现自己正单膝跪地,大口喘气。
第三重门的记忆太庞大了,一百零八场婚礼的记忆碎片在他脑子里冲撞,让他头痛欲裂。
他看向掌心,第三把钥匙的符号已经出现——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,钥匙柄是一个微缩的花轿,钥匙齿则是九根弯曲的铜针。
而在钥匙符号出现的瞬间,他感觉脑子里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——那是光绪三十三年那个新娘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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