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陶谦手中的酒杯被他狠狠掷在地上,摔得粉碎!
这便是信号!
埋伏在灵堂四周的刀斧手闻声而动,冰冷的杀机瞬间刺破了庄严肃穆的哀悼气氛。
然而,有人比他们更快!
就在陶谦摔杯的那一刹那,一直躬身祭拜,状似悲恸欲绝的刘备猛地抬起了头。
他那双哭得通红的丹凤眼中,哪里还有半分哀戚?
汹涌的,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怒焰,以及被压抑在怒火之下的、冰冷刺骨的决绝!
他动了。
没有拔剑,没有长啸,他的动作快如鬼魅,一步便欺至陶谦身前。
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一道寒光已然抵在了陶谦的咽喉之上。
那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解牛尖刀,刀锋上还沾着祭祀牛首的血腥气,此刻却成了索命的凶器。
“陶恭祖!”刘备的声音低沉如九幽寒冰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恩师尸骨未寒,你便在此设下鸿门宴,欲图谋不轨!你对得起恩师的在天之灵吗?!”
陶谦浑身一僵,脸上的得意与狰狞瞬间凝固,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这个一直以仁德示人、看似毫无威胁的刘备,为何会在此刻骤然发难,其身手之迅猛、心志之果决,竟让他连一丝反应的机会都没有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陶谦喉结滚动,感受着刀锋上传来的刺骨寒意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几乎在刘备动手的同一瞬间,他身后那位一直垂目静立,宛如一尊赤面神像的关羽,也动了。
陶谦的心腹大将曹豹刚吼出一个“护”字,一道青色的匹练便横空掠过。
“噗嗤!”
快!快到极致!
曹豹的头颅冲天而起,脸上的惊愕表情还未散去,腔子里的热血已如喷泉般狂涌而出,将雪白的灵幡染得一片猩红。
关羽手中那柄长达一丈的青龙偃月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,此刻刀锋斜指,滴血不沾,那双卧蚕眉下的凤眼微眯,释放出的威压让所有冲进来的刀斧手肝胆俱裂,脚步齐刷刷地钉在了原地。
一刀!仅仅一刀,徐州猛将曹豹,殒命!
“铿锵!”“铿锵!”
灵堂之内,数十名原本充作仪仗、抬着祭品的白耳精兵猛地掀开祭品的遮布,从烤全羊、猪牛牲畜的腹中,抽出了一柄柄寒光闪闪的环首刀与强弩!
他们动作整齐划一,转瞬间便结成战阵,将所有文武官员以及那些不知所措的刀斧手全部围困在中央。
冰冷的刀锋与上弦的弩箭,构筑成一道死亡的铁壁。
整个府衙后院,杀气弥漫,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风吹动灵幡的呜咽声,混杂着众人粗重而恐惧的呼吸声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在了这极致的震惊与恐惧之间。
陶谦的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紫。
他设下的天罗地网,竟在顷刻之间,被对方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彻底撕碎!
他甚至没看清,刘备的刀和关羽的刀,究竟是从何而来!
就在这死寂之中,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着冲入灵堂,正是麋竺之弟麋龙。
他单膝跪地,声音因激动而嘶哑:“启禀主公!城中曹、陶两家私兵已被尽数肃清,武库、粮仓、四方城门,皆在我等掌控之中!”
一语惊破满堂死寂!
所有人都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刘备。
原来,这根本不是一次仓促的反击,而是一场蓄谋已久、内外联动的雷霆政变!
刘备听闻捷报,脸上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表情缓缓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看了一眼吓得瘫软在地的陶谦,又扫视了一圈面如死灰的徐州众官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“传我将令,陶氏一族,意图谋逆,罪不可赦,满门抄斩,以儆效尤!”
说罢,他手中的解牛尖刀轻轻一划。
陶谦的喉咙处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,他捂着脖子,眼中满是绝望与悔恨,嗬嗬作响,最终无力地倒在了恩师卢植的灵前,成了最后一份祭品。
刘备缓缓站直身体,将带血的尖刀随手丢在地上,仿佛丢掉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。
他再次面向卢植的灵位,深深一揖,泪水再次夺眶而出,悲声恸哭:“恩师啊!非是弟子心狠,实乃奸贼逼迫太甚!备,不得不为徐州百姓,为恩师清理门户啊!”
他哭得撕心裂肺,闻者无不动容。
然而,在他低头垂泪,无人能看见的瞬间,那紧绷的嘴角,却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丝冷峻的弧度。
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,终于在此刻轰然落地。
徐州,是他的了!
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的长安,武功侯府。
一封刚刚看完的密信被丢入熊熊燃烧的火盆之中,迅速化为灰烬。
董俷站在窗前,负手而立,火光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明忽灭。
他的面容俊朗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