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落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
我没有抬头。扳指在胸口发烫,脉动越来越快,和外面那堵弧形墙的闪烁频率对上了。左肩的伤口被高温蒸得发麻,血流得慢了,不是因为凝固,是身体在脱水。我靠墙站着,视线顺着血迹爬行的方向看去——它没有顺着地势往下,反而逆着斜坡,沿着一道细缝往墙体基座蠕动,像有东西在下面吸。
我迈步跟过去。
每走一步,脚底都能感觉到地面轻微震颤,节奏稳定,像是某种心跳。蜂窝状金属板每隔十秒就喷出一股暗红色气体,带着硫磺味,扑在脸上有种灼烧感。我屏住呼吸,伸手摸向墙体。
手掌刚贴上去,耳中立刻响起低语。
不是一句两句,是一片。几百个声音叠在一起,全是临终前的片段:警报声、仪器过载的尖鸣、骨头断裂的脆响、还有人在哭喊“系统失控了”。画面断断续续涌入脑海——控制台炸裂,火光冲天,实验员扑向紧急关闭按钮,手指还没按下去,整个人就被电流击穿,皮肤焦黑塌陷。最后定格的画面,是一个背影。
她站在主控台前,白大褂沾着血,右手悬在倒计时启动键上方,头也没回。
苏湄。
我收回手,低语消失。墙体表面看不出门或入口,但血迹最终汇入基座一圈凹槽,那里有细微的接缝。我用手术刀撬开一块面板,内部结构暴露出来——不是电路,也不是管道,而是一团跳动的肉质组织,表面布满血管般的蓝色纹路,正随着墙体脉动收缩舒张。
这墙是活的。
我沿着基座绕行半圈,找到一处破损点。蜂窝板裂开一道口子,热气不断涌出。我侧身挤进去,眼前豁然开阔。
岩浆沟壑横贯前方,赤红液体缓慢流动,映出头顶交错的金属支架。沟壑中央,两枚巨大球体并列悬浮,距离地面三米,由无数粗壮的脉管连接至四周岩壁。它们呈椭圆形,表面覆盖着类似子宫内膜的组织,微微起伏,像是在呼吸。每一根脉管都搏动着,输送着暗红色液体。
双生子宫。
这就是气象武器的核心。不是机器,不是装置,是培育体。它们在产什么?风暴?灵潮?还是……别的?
我盯着那两团肉球,扳指突然震动了一下,不是警告,是共鸣。螺旋纹泛起微光,和远处某根脉管的闪烁同步。我抬手摸向胸前,皮肤下的拉扯感更明显了,仿佛有东西顺着血管往心脏爬。
前方传来金属摩擦声。
我压低身子,贴着岩壁前进。地面开始出现棺材。一具接一具,整齐排列在沟壑边缘,总数不下三百。它们由黑铁铸造,表面布满咬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啃噬过。每具棺材都通过一根神经束连向中央平台,那些神经束从地下钻出,末端插入棺材底部孔洞,持续传输着数据流般的蓝光。
平台上站着一个人。
苏湄。
她背对着我,上半身裸露,脊椎完全外露,下半截是机械支架,银灰色合金腿嵌入平台接口。她的头颅后方开了一个切口,脑组织外接三根导管,连入主控系统。此刻,她正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一簇灵能水晶在她手中生长,晶体内封存着一团灰雾状物质。
我没有靠近。
而是蹲下身,用手术刀割开最近一口棺材的神经束。蓝光瞬间中断,棺材表面咬痕渗出黑色黏液,顺着刀刃爬上我的手套。我立刻甩手,黏液脱离瞬间,耳中闪过一段画面——
棺材内部,蜷缩着一个婴儿。全身赤裸,胸口嵌着一块黑玉碎片,和我扳指上的材质一样。他睁着眼,瞳孔全黑,嘴里发出无声的哭叫。
我收刀,后退两步。
那不是幻觉。是死亡残留。这具棺材里死过人,而且……和我有关。
我转向另一口棺材,这次不用刀,直接用枪托砸。陨铁铸造的棺盖应声裂开,露出内部构造。内壁刻满螺旋符文,和我扳指上的纹路同源,只是排列方式不同,像是某种加密程序。棺材底部铺着一层黑色胎膜,已经干涸,但仍有微弱生命信号残留。
我伸手探入,指尖触到一块硬物。
拿出来,是一枚金属铭牌,上面压印着编号:**TY-7-CY**。
CY。陈厌。
我捏紧铭牌,抬头看向平台上的苏湄。她依旧没有回头,但手中的水晶突然碎裂,灰雾逸散。她肩膀微微一动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我不能再等。
拔出手术刀,朝主控区移动。脚步放轻,避开棺材之间的神经束。走到平台边缘,发现控制台是嵌入式设计,表面没有按钮,只有一块凹陷的手掌识别区。我抬起左手,准备强行接入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识别区的瞬间——
扳指猛地一烫。
整个空间剧烈震颤。双生子宫同时扩张,脉管疯狂搏动。三百具棺材在同一时间弹开,铰链崩裂,棺盖翻落。一股灰白色雾气从每具棺材中涌出,迅速凝聚成团,悬浮在半空。它们没有面孔,没有形态,但我知道那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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