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慎的声音听不出起伏,“潼关必须守。纵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,也绝不能退。”
四月十三,两封八百里加急军报送抵京城。第一封:潼关被围。第二封:粮道被截。
萧景泽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,浓黑的墨滴在明黄的奏折上洇开,晕成一片刺目的黑渍。
他用力闭了闭眼,抬手一拂,桌上的青瓷茶盏应声落地,摔得粉碎。
碎瓷片溅了一地,殿外的宫人齐刷刷跪倒一片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萧景泽独自坐在龙案后,望着舆图上潼关以西那片被凉州军占领的区域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。
他的目光从潼关往西移,移过凉州,移过天苍山,最后停在边境那片广袤的荒原上。
许久之后,他才面无表情地开了口,“传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,即刻进宫议事。”
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情绪,却让侍立一旁的大太监后脊窜起一股寒意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兵部尚书刚跨进殿门,萧景泽已经开了口,“传旨王慎:死守潼关。无论敌军如何挑衅,绝不许出城应战。能拖一日是一日。”
兵部尚书额头贴着金砖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萧景泽没有等他回话,转头看向户部尚书,“潼关城内存粮,还能撑多久?
“回陛下,最多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不够。”萧景泽没有发火。他望着龙案上摊开的舆图,沉默须臾才斩钉截铁道,“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潼关的守军不能断粮。”
户部尚书脸色发白,喉头滚了几滚,最终伏下身去,“臣领旨。臣即刻安排河东道调粮,从水路绕行,十日内务必送到。”
萧景泽没再看他。他提起朱笔,铺开一张空白的密旨。
殿里很静,只有笔锋划过绢帛的沙沙声。他像是早已打好了腹稿,写得很快。
将那卷密旨封好,他才抬头淡声道:“传锦衣卫指挥使来见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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