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白虎神使的话，墨羽翎内心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，能被像白虎神使这样的强者认可，是他的荣幸。
这个人生在绝神谷，实在可惜了，他的追求太纯粹，太执着。可绝神谷的野心太大，手段太多，实在不适合他。
齐冲的笑声再次响起，打破了墨羽翎的思绪。
“钱长老，老夫还有一事相商。”
钱长老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齐冲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茶，然后慢悠悠地说道：“大乘佛会一共就三天。三天结束后，老夫想顺路去贵宗坐坐。”
钱长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齐冲继续说道：“好久没见龙宗主了，也顺便拜望一下何清前辈，再看看其他几位老朋友。多年不见，怪想念的。”
钱长老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微微一笑。
“齐谷主有心了。钱某定会知会宗门，做好充分准备，静候齐谷主大驾光临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可墨羽翎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一丝冷意。
“做好充分准备”这几个字，在钱长老嘴里，绝对不是字面上的意思。
齐冲似乎没有听出来，或者说，他听出来了，却装作没有听出来。他笑了笑，端起茶杯，朝钱长老举了举。
“那就有劳钱长老了。”
钱长老也端起茶杯，朝他举了举。
两人同时饮尽了杯中茶。
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，齐冲便站起身，朝钱长老抱了抱拳。
“钱长老，今天就这样吧。大乘佛会上，咱们再聊。”
钱长老也站起身，抱了抱拳。
“好，那钱某告辞了。”
齐冲看了白虎神使一眼。
白虎神使会意，站起身，走到钱长老面前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钱长老缓缓起身，对齐冲点了点头，然后迈步向院门外走去。
墨羽翎正要跟上钱长老的脚步，那个光头少年却轻声开口：“你就是墨羽翎？”他的声音很清脆，像山间的泉水。
墨羽翎停下脚步，冲他点了点头。
少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。
“我叫齐战。记住了，以后咱们会再见面的。”
他说完，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屋子。
墨羽翎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这个少年，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。
齐战，他是齐冲的什么人？儿子？还是徒弟？
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，钱长老已经在白虎神使的陪同下走出了院子，墨羽翎赶紧快步追上。
走到院门口时，白虎神使停下脚步，他看着钱长老说道：
“钱长老，后会有期。”
钱长老点了点头。
“后会有期。”
白虎神使又看了墨羽翎一眼，那一眼里有种淡淡的温和。
“小子，慢点儿走，看好脚下的路。”
墨羽翎一怔，却看到白虎神使已经朝院内走去。
从子一号房的院子出来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。
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，将整座拉贡雪山照得一片通明。远处的佛塔在阳光中泛着金光，塔尖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，像是在诉说着什么。
回到住处，钱长老关上房门，坐了下来。
他看着墨羽翎，目光深邃。
“有什么看法？”
墨羽翎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道：“蹊跷。”
“蹊跷在哪？”
“绝神谷与法云宗虽然没有像震天教和小千界那样势同水火，但平时关系也很紧张。若说同为四大宗门，见面了互相打个招呼还算合理，这主动邀请过去喝茶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。
“就有些太殷勤了。”
钱长老点了点头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还有呢？”
墨羽翎想了想，然后说道：“齐冲问太上长老的事，像是在试探什么。”
钱长老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有一丝赞许。
“你觉得他在试探什么？”
墨羽翎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太上长老是法云宗唯一的临仙境。如果他不在宗门，或者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可钱长老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或者他出了什么事，法云宗的顶尖战力就会大打折扣。”钱长老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，“绝神谷如果要对法云宗动手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墨羽翎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那齐冲说要去法云宗坐坐……”
“就是在试探我的态度。”钱长老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茶，“我说‘做好充分准备’，他应该听出了我的意思。”
墨羽翎沉默了片刻，轻轻皱眉。
“师祖……”
“嗯？”钱长老放下茶杯。
“绝神谷真的会动手吗？”
钱长老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道：“不知道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深邃起来。
“如果他们要动手对付法云宗，那大乘佛会将是他们最好的机会。”
说到这里，钱长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他缓缓看向墨羽翎，“假如他们和小千界真有勾结，小千界借着大乘佛会对我们动手，你说，我们会不会向宗门求援？”
墨羽翎想了想，说道：“肯定会。”
钱长老点点头，“宗门会派人来救援，来的自然是核心战力。可这是小千界的地盘，我们和援军一旦被牵制在这里，那缺少部分核心战力的法云宗对绝神谷来说，就是案板上的肉。”
墨羽翎心中一紧，“师祖，那我们要不要通知宗门？”
钱长老看着窗外，晨光落在他的脸上，将那些皱纹照得清清楚楚。那些皱纹很深，很长，像是被岁月一刀一刀刻上去的。
“要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可我们现在在小千界的地盘上，如果用传讯符通知宗门，很可能会被小千界截取消息……”
“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”钱长老的声音忽然变得果断起来，“宗门事大。哪怕冒着被小千界截取消息的风险，也要通知宗门。”
他看着墨羽翎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马上用传讯符传讯宗门，顺便……把刚才的事情说给赤龙老儿听，让龙虎山也做好防备吧。”
墨羽翎点了点头，摸出传讯符，按照钱长老的意思传讯宗门，然后转身走出了屋子，朝赤龙真人住的“丑七”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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