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千秋微微眯着眼，看向窗外竹枝下那团黑蒙蒙的阴影，眼中有不知名的光芒流转。
赤龙真人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，眼光在钱长老和墨羽翎之间来回移动。片刻之后，他狠狠吞咽了一口唾沫，这才开口，声音却依然有些干涩。
“老钱……照你们这么说，他们是必然会在接下来的两天中动手了？那明天我们怎么办？”
钱长老目光深邃，看向赤龙真人。
“你说的没错，或许……明天他们就该忍不住了。不过好在我们的座位被安排在一起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钱长老突然闪过一丝疑惑，他看向墨羽翎，“小友！以小千界的老谋深算，岂会猜不到我们可能看出什么端倪来，为何还会把我们的座位安排在一起？”
墨羽翎此时也皱眉道：“确实。这个安排恐怕是他们有意为之，只是……我一时也想不出这样做的用意……”
赤龙真人又抢着开口了：“那明天咱们就分开坐！老子爱坐哪坐哪儿！他们管不着！”
郑千秋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，瞟了激动的赤龙真人一眼，“说不定人家就是反其道而行之，明知道我们会起疑心，偏偏要安排我们坐在一起，我们一旦分开，正中下怀。”
赤龙真人眼睛一鼓，哑口无言。
墨羽翎微微点头，看着赤龙真人说道：
“赤龙前辈，这时候我们不能自乱阵脚，只能以不变应万变。既然坐在一起，就不要轻易分开，有突发情况也好相互照应。明天，你们两师徒……留意魏不争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赤龙真人回答得非常爽快。
“师祖，你能不能看住兽神山那个女子？”
墨羽翎说着又看向一旁的钱长老。
钱长老缓缓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一旦情势不对，我们立即朝碑林方向撤退。小千界就算再狠，总不愿破坏自家传承几千年的物件。到时候我来指路，我们从碑林东侧冲出去。”
墨羽翎最后才看向郑千秋，“郑前辈，你是我们这边实力最强的人，所以，绝神谷的人就要劳烦你挡一挡了!”
郑千秋一愣，“绝神谷？”
墨羽翎郑重点头，“我断定小千界不会率先出手，出手的必然就是绝神谷。只是，绝神谷谷主齐冲是临仙境，还有白虎神使和玄武神使这两个登仙境，压力很大。”
此时，郑千秋又举起葫芦，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酒，放下葫芦后，他盯着墨羽翎看了很久，然后打了一个酒嗝儿。突然，他挺直了上半身，一股傲然之意自他身上浮现，在墨羽翎眼中，虽然他还坐着，却仿佛一个擎天巨人。
“他们交给我。”
钱长老看了墨羽翎一眼，沉声道：
“墨小友，明日若有一战，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。现在你这条命可不是你一个人的，你，可有分寸？”
墨羽翎感动地点点头，“师祖，弟子省得，绝不会轻身涉险。”
钱长老这才转过头，深深看了郑千秋一眼，
“明天是生死存亡之际，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。老郑……你我可有两百年的交情，你老实告诉我，明天……你真的会和我们站在一起吗？”
郑千秋闻言一怔，他看了钱长老一眼，笑道：“老钱，莫非你们还怀疑起我来了？我可有哪里做得不对？”
赤龙真人挠了挠头，瞪着一对牛眼看看这个，望望那个，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。本来听他们说得精彩，像听说书一样，自己正听得津津有味，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又怀疑上郑千秋了。
钱长老却又将眼光移向墨羽翎，墨羽翎会意，当即开口道：
“郑前辈，你面对摩诃耶的时候太强势了，这绝不是来自你个人实力的底气。这可是在小千界，你不会蠢到以为你一个临仙境就能吃住整个小千界。”
郑千秋直直看着墨羽翎，然后哈哈大笑起来：
“原来是这样。小子！你真让老夫害怕。不过，幸好我们是站在一起的。既然如此，就老实告诉你们好了。我要动身来小千界的前一天，栾逍泽给我算了一卦，说我这一趟九死一生，会有性命之忧。”
他说着看向钱长老，“老钱是知道我的，我从来不信这个，他越这么说，我就越要来。杜休劝不住我，他说我来可以，但是他会让太上护法带大部队在小千界外围接应。一旦小千界有什么异动，我们就里应外合，跟他们干一场狠的！”
墨羽翎听了郑千秋的话一时有些震惊，这震天教行事如此莽撞的吗？还是他们的风格向来如此？
钱长老终于呼出一口浊气，他缓缓松开藏在桌下握紧的右手，摇头苦笑道：
“倒真是符合你们震天教雷厉风行的一贯风格。老郑，你为何不早说？如果有江前辈在外面接应，那明日之事就多了一重保险。”
郑千秋嘿嘿一笑：
“跟小千界干架，那是我们震天教自己的事情，我又没想拉你们下水，自然跟你们说不着。不过……没想到小千界胃口这么大，还想一口吃掉所有人，也不怕崩掉大牙！放心，在对付小千界这件事情上，震天教跟你们就是生死同盟！”
这时候，赤龙真人眼睛一亮，狠狠一拍桌子，大叫一声：
“好！郑千秋！老子现在看你倒是顺眼了！我赤龙话在这儿撂着，只要小千界想来阴的，我们龙虎山就跟你们震天教一起干他狗日的！”
钱长老翻了个白眼，“先别起范儿了，明天冲得出去再说！到时候，我法云宗必然要向小千界讨个说法！”
郑千秋打了个哈欠，随即伸了个懒腰，说道：“人老了觉就是多，睡了睡了，好好休息，明天准备干架！”说完，他跟钱长老和赤龙真人分别打了个招呼，径直出门而去。
在赤龙真人也带着赵烈走后，子二的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风吹过竹林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有人在窃窃私语。远处的佛塔上，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，那声音清脆而悠远，像是在诉说什么，又像是在提醒什么。
站在门口送完赤龙真人的墨羽翎抬起头，看着天上的红月。月光落在他的脸上，将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。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，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。
明天，会有怎样的一场大战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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