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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嘛……绝对乙方斟酌着措辞,跟普通神只不一样。他们见多了金光闪闪的东西,对庄严和威风免疫。但越是荒诞的、越是不按常理出牌的,他们反而……
反而什么?
反而觉得有创意。绝对乙方咬了咬牙,毕竟他们审了∞年的金身法相,也看腻了。偶尔来个夜壶形状的神只设计图,说不定——我是说说不定——他们会眼前一亮。
杨飞拍了拍手。
那就去。∞+3维度,验收委员会,送审。
他顿了顿,回头看了一眼小雅——她正把一整张坐标纸卷成筒往嘴里塞,像吃蛋卷一样。
礼物我们现成。杨飞说,大粪冥币,红烧神只肉干——够恶心吧?
绝对乙方想了想,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某种释然。
够恶心。他说,他们肯定喜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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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对乙方画完了第∞+1张设计图。
不是秽土使者的那张——那张早就画完了,此刻被杨飞卷起来揣在腋下,像揣着一张藏宝图。之后他又画了∞张附属图纸:夜壶的内部结构剖面图、大粪喷淋装置的管道走向图、假钞权杖的墨水循环系统图、屁股音响的声波扩散范围图、履带底盘的拆装维护图……
每一张都标注得密密麻麻,线条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绝对乙方自己都没意识到,他画这些图的时候,嘴一直在笑。
不是讨好的笑,是创作者的笑。∞年来被压抑的、被阉割的、被不够神圣四个字反复凌迟的创作欲,在这一刻彻底释放。他画夜壶的壶嘴弧度时,想到那些股东看到后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表情,手都在抖——是乐的。
但画到第∞+1张时,他抖不动了。
铅笔从指间滑落,叮的一声掉在桌面上,滚了两圈,停在咖啡杯旁边。绝对乙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,后脑勺靠在隔断板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——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——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鱼。
不行了。他喘着粗气,∞年没这么高强度地画过。以前一天画一张就算高产,被股东们逼急了也就一天三张。你让我一口气画∞+1张……
你不是乙方吗?杨飞靠在对面工位的桌沿上,叼着一根从垃圾袋里翻出来的神只指骨,当牙签用,乙方不是应该习惯加班?
绝对乙方翻了个白眼——这是∞年来他第一次对甲方翻白眼。
乙方也是人。
你不是人,你是概念体。
概念体也会累。绝对乙方闭着眼睛,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概念体也会秃。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,语气里带着∞年的哀怨,我入行的时候头发比你还多。三万六千版设计图之后,就剩这一圈了。
杨飞嗤笑一声,把指骨牙签吐进垃圾袋。
行了,别卖惨。图纸画完了,下一步送审。验收委员会在∞+3维度——怎么去?
绝对乙方没动。他闭着眼,像是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,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什么。
沉默持续了十几秒。
日光灯嗡嗡作响。小雅在远处工位上翻找残余的文具,偶尔传来还有一块橡皮!这根铅笔是榛子味的!之类的惊喜叫声。老李头靠在门边抽烟——烟是从神只残骸里提炼的,抽一口满嘴檀香味,他吐出的烟圈在空中凝成微型莲花,然后被迷雾吞噬。
杨总。绝对乙方终于开口了,眼睛还是闭着的,你去验收委员会,我劝你——做好心理准备。
什么准备?
被退回的准备。
绝对乙方睁开眼,坐直身子。他的表情变了,不再是刚才那种疲惫中带着满足的松弛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被∞年经验打磨出来的凝重。
我给你画了夜壶形状的神只,你觉得很爽,我觉得也很爽。但爽不爽不是我们说了算。他竖起一根手指,验收委员会——绝对验收委员会——他们才是最终决定这张图纸能不能进入生产线的存在。我画了∞年图,被他们退回了∞-1次。唯一通过的那一次,是因为我画了一尊完全符合他们审美的标准金身法相——眉毛角度精确到小数点后∞位,光环直径误差不超过一个普朗克长度。
杨飞的眉头皱起来。
那些老东西,绝对乙方的声音里压着恨意,拿着放大镜检查每一根线条。我说的放大镜不是比喻——是真的放大镜。维度级放大镜。他们能把一根线条放大到整个宇宙那么大来检查边缘是否毛糙。尺度稍微差一点——哪怕是一个夸克的偏差——退回修改。
他站起来,走到工位旁边一面被图纸覆盖的墙上,刷地撕下一层图纸,露出下面的墙壁。
墙壁上刻满了正字。密密麻麻,从墙角到天花板,每一个正字代表一次退回。五道杠一组,无数组,像一部用刀刻出来的苦难史。
这是我一间的。绝对乙方说,其他∞间工位,每间都这样。
杨飞看着那面墙,沉默了。
他不是被震撼了——杨飞这个人很少被什么东西震撼——而是在快速计算。验收委员会的审查标准如此严苛,意味着他们掌握着某种超越设计层面的权力。设计院负责画图,制造厂负责组装,验收委员会负责把关——三条线,三个层级,各司其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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