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想起老郑说工厂在郊区的工业园里,周围应该有不少给工人提供便利的小店。
“你们平时在那买水、吃饭,肯定用微信或支付宝付过钱吧?咱们去跟老板说说情况,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帮忙打印一下交易记录 —— 这些记录能证明你们长期在工厂附近活动,间接印证你们的劳动关系。”
老郑皱了皱眉:“那老板要是不愿意咋办?俺们跟他也不算太熟,就偶尔买个东西。”
“咱们带着欠条过去,跟老板说明白,这是帮咱们讨薪,又不麻烦他啥,就是打份记录。”
沈玉想了想,补充道,“要是老板犹豫,咱们可以跟他说,记者后续可能会过来采访,到时候也能提提他的店,算是帮他宣传宣传 —— 一般老板都愿意帮这个忙。”
“第四,申请调取工业园的监控。”
沈玉的指尖落在 “监控” 两个字上。
“工业园门口肯定有监控,你们每天上下班都要从那过,监控里肯定能拍到你们的身影。咱们可以写个申请,交给劳动监察部门,让他们去跟工业园协调调取监控。
有了监控画面,再加上前面的证据,咱们的证据链就完整了,到时候不管是仲裁还是跟记者说,都有底气。”
老郑他们听完,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光,老陈伸手抹了把脸,声音有点哽咽:
“姑娘,俺们之前找了好几个地方,都没人愿意管,俺们都快绝望了,没想到你们不仅愿意帮俺们,还想这么周到……”
旁边的另一个农民工老周,眼圈也红了,双手紧紧攥着,指节都在发抖 —— 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,欠薪没拿到,家里的房贷、孩子的学费都快断供了,这些天愁得觉都睡不着。
老郑站起身,走到沈玉面前,双手紧紧攥着她的手,掌心的汗蹭到她的手腕上,带着粗糙的触感 —— 那是常年干重活磨出来的老茧。
他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说出话来,最后才憋出一句:
“姑娘!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!可是…… 可是俺们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,去工业园找老板、去劳动仲裁委交材料,车费、饭费都掏不出来……”
沈玉的心里猛地一酸,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她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,为了买一本《人大招生简章》,攒了半个月的午餐钱 —— 每天只买一个馒头,就着家里带的咸菜吃,最后终于凑够了钱,却被母亲发现了,拿着扫帚追着她骂:
“买那破书有啥用?能当饭吃吗?还不如买点米回家,给你弟弟煮碗粥!” 那时候的她,也是这样无助,连一个小小的愿望都要拼尽全力去实现。
她没多想,悄悄走到律所里面。
从包里拿出手机,打开律所内部的加密聊天软件,找到王经理的头像,发了条消息:
【从我的投资储备账户转 5000 元到启明公益律所的对公账户,备注 “农民工应急帮扶”,麻烦尽快处理,这边等着用。】
没两分钟,手机就震动了一下,王经理的消息弹了出来:
【沈小姐,钱已经转过去了,律所财务那边刚给我发了到账通知,备注也按您说的写了,您放心。】
沈玉松了口气,握着手机快步走到张律师的办公室。
张律师正坐在靠窗的桌前整理卷宗,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身上,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桌面上摊着一份家暴案受害者的伤情鉴定报告,照片上的伤痕触目惊心,旁边还放着一支用了一半的钢笔。
“张律师,” 沈玉轻轻敲了敲门,走进办公室。
“外面有三位农民工师傅,他们一共 12 个人被周大发欠了薪,现在不仅仲裁材料还没凑齐,连吃饭、坐车的钱都没有了。
我刚才从我的投资账户里转了 5000 块到律所的对公账户,想帮他们垫付点交通和食宿费,您看能不能走律所的帮扶通道?”
张律师放下手里的卷宗,抬头看向沈玉,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。
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 “法律援助,授人以渔” 红色标语上,那标语是用毛笔写的,笔锋刚劲有力,是律所成立时一位老律师题的。
张律师的语气很沉稳,没有丝毫责备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:
“我理解你想帮人的心情,也知道这些农民工不容易,拖一天,他们家里的日子就难一天。但沈玉,直接给钱,不是长久办法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,旋开笔帽又旋上,眼神里带着点温和的理解:
“你先坐,我跟你说个事儿 —— 上个月咱们帮郊区的王大爷要赡养费,你还记得吧?
王大爷的儿子躲在外地不回来,连电话都不接,王大爷从老家坐火车过来,身上带的钱全花光了,连回程的车票都买不起。
那时候你偷偷去火车站,给王大爷买了张晚上的硬卧车票,还塞给了他两百块钱,让他路上买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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