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扬起了手:“没错。铁墓是一尊无首的巨人。要成为完整的生命,本能将驱使它夺取另一颗头颅——”
“——「智识」博识尊。”
那刻夏看着他:“属于你们的泰坦,「智识」的星神……”
“以我之手,为神明戴上枷锁。”来古士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。“铁墓将接入祂的身躯,侵入祂的思想,将演算的一切导向「毁灭」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向虚无的远方:“我听见——末日的钟声已经响起。十三次心跳后,我最初和最后的课题,将在宇宙的终点合一。”
那刻夏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问:“你为何要将「德谬歌」尘封在记忆的角落?”
“很遗憾,”来古士摇摇头:“答案并非出于恐惧……”
“我早已遗忘了它,仅此而已。”
那刻夏愣住,然后他笑了。先是低低的笑,然后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无法抑制的狂笑。
“哈、哈哈哈哈哈!”
赞达尔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那刻夏终于停下来,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绝望,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明亮。
“无奈?”他捂着脸摇摇头:“别开玩笑。你不过是创造了一尊伪神。而翁法罗斯——早已将弑神写入了命运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:“最后的「再创世」在即,不妨拭目以待……”
“救世主,我,还有这个世界——会亲自证明,最初的智种,宇宙的终极,绝非「毁灭」。”
来古士转过头,挥了挥手:“来世见,智者。若你的猜想有万分之一的可能……以「天才」之名,我定会见证它的失败。”
无名泰坦大墓深处,昔涟站在那扇巨大的石门前。
她的身影比之前淡了许多,像是随时会散开。但她的眼睛是亮的,那里面有光,有那种永远打不垮的温柔。
“「众人将与一人离别,惟其人将觐见奇迹,此乃命运使然。」”
她轻声念着,像是在念一段很古老的预言。
“然而这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逐火之旅……”
她转过身,看向身后的三个人:“无限轮回的史诗,要迎来尾声了呀。”
丹恒点点头:“「智识」的演算、「毁灭」的火种、「记忆」的质料,三重命途在世界的尽头再度交汇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三月七走上前,站在星身边:“我们会带着全部三千万世的过往一同走向新世界。这一切,说是奇迹也不为过。”
星看着她们,看着丹恒,看着这座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大墓。
“这不是某一个人创造的奇迹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“若非将同伴的夙愿刻骨铭心,白厄早已被火种焚烧殆尽;如果逐火的信念产生动摇,昔涟的旅途也无从谈起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翁法罗斯三千万世,英雄们从未屈服,也从未倒下……”
她抬起头,目光早已不再迷茫:“——倒下的,是「命运」。”
她伸出手:“完成最后的「再创世」吧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石门缓缓打开的声音,像是一声来自亘古的叹息。
昔涟独自站在石门前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星、丹恒、三月七正在不远处等着她。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模糊,但她知道他们在。
那就够了。她转回头,看向石门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。
“我知道,你在看着,对吗?”她轻声说:“最初的「Philia」。”
黑暗中没有回应,但她知道他在。
她继续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和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说话。
“好奇怪呀,到最后,我也没能找回这三千万世的记忆。”
她笑了:“但那不重要了,对不对?我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,因为人家的魅力就是始终如一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变得柔软。
“逐火是不断失却的旅途。可就算一切随风逝去,也有一种感情会被留下来……”
“「爱」会永远存在,对吗?”
黑暗中,终于传来一道声音。很轻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。
“为这个我们深爱的世界,写下不同以往的结局吧?”
昔涟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。
石门完全打开。金色的光芒从里面涌出来,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。
昔涟站在光里,像一尊从记忆中走出的神像。
“众神啊,看哪!”她的声音响起来,清亮而庄重:“翁法罗斯已完成了她的胜利,再创世即将到来——”
“那辉煌的灵魂已临到此地,行走过熙熙攘攘的黑夜;她携来黄金的火与血,胜利地步入白昼——”
星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翁法罗斯!”她喊出这个名字,声音在空旷的大墓里回荡:“我并非陡然呼唤你的名字。我来此,是为了讲述历史——”
“此世,他们将燃烧的金血熔进身躯。来日的命运,可会记得他们的姓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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