抚顺城东,日本关东军油页岩工厂。
周卫国穿着笔挺的西装,戴着一副金边眼镜,手里拎着公文包,站在工厂大门口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西装的年轻人,一个提着皮箱,一个夹着图纸夹。
门口的哨兵端着三八大盖,警惕地盯着这三个不速之客。
“什么的干活?”哨兵用生硬的中文问。
周卫国摘下眼镜,擦了擦,用流利的日语说:“我是南满铁道株式会社的技术专员山本一郎,奉命前来检查设备运行状况。这是证件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掏出盖着鲜红印章的证件。
这证件是地下党同志帮忙伪造的,印章是从鬼子驻抚顺领事馆偷出来的,货真价实。
哨兵接过证件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又抬头看看周卫国。
周卫国面带微笑,气定神闲。
“请稍等。”哨兵拿着证件进了岗亭,打电话核实。
周卫国的后脊梁已经出了一层细汗。
万一露馅,三支手枪对一百多个鬼子,突围概率不到一成。
但他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两分钟后,哨兵出来了。
“山本技师长,请进。”哨兵立正敬礼,双手递还证件,“工厂长在办公室等您。”
周卫国点点头,带着两个随从,不紧不慢地走进大门。
身后,哨兵目送着这位“技师长”的背影,眼中满是敬畏。
南满铁道株式会社,关东军的亲儿子,惹不起。
工厂长办公室在三楼。
一个矮胖的日本中年人迎上来,满脸堆笑:“山本君,辛苦了!鄙人工厂长田中一郎,请多关照!”
周卫国微微鞠躬:“田中君客气。我也是临时接到命令,来贵厂做个例行检查。不会耽误太久。”
“哪里哪里!山本君能来指导,是我们全厂的荣幸!”田中殷勤地让座、倒茶。
周卫国的两个随从——其实是特种大队的林锐和赵勇——站在门口,像真正的随员一样,目不斜视。
“田中君,”周卫国开门见山,“贵厂最近三个月,油品产量持续下降。总部很重视,派我来了解一下情况。能说说原因吗?”
田中脸色变了,支支吾吾:“这个...主要是原料问题。油页岩品位下降,干馏效率低...”
“设备呢?”周卫国追问,“干馏炉使用年限多久了?”
“五年...”
“五年。”周卫国点点头,打开公文包,抽出一份文件,“田中君,这是去年总部下发的设备更新指导意见。明确规定:油页岩干馏炉使用满五年,必须进行全面检修或更换。你执行了吗?”
田中额头冒汗:“这个...这个...工厂经费紧张...”
周卫国啪地合上文件:“经费紧张?田中君,你知道现在皇军在前线,每天需要多少吨油吗?你知道因为油料不足,有多少战车趴窝、多少飞机停飞吗?”
田中快哭了:“山本君,我知道错了。可是...可是更换设备需要一大笔钱,工厂实在拿不出...”
周卫国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。总部也知道贵厂的困难,所以这次派我来,一是检查,二是协助。你带我去看看干馏炉,我评估一下,能不能在现有设备基础上进行技术改造。”
田中如蒙大赦:“好!好!山本君请跟我来!”
一行人来到生产区。
巨大的干馏炉矗立在厂房中央,管道纵横,阀门密布。
周卫国围着炉子转了两圈,这里摸摸,那里看看,不时在本子上记录。
林锐和赵勇不动声色地散开,用眼神记录厂房布局、设备型号、管道走向。
“田中君,”周卫国问,“你们厂有多少技术工人?多少工程师?”
“工人三百,工程师十五人。”
“工程师呢?我能不能跟他们聊聊?了解一下具体操作情况。”
田中有些犹豫,但想到这位“山本技师长”是总部来的大人物,不敢拒绝。
“好的,我马上召集。”
十五分钟后,工厂的十五名工程师全部到齐,在会议室里坐成一排。
周卫国扫了一眼,心里有数了。
大部分是日本人,少数几个朝鲜人。
只有一个,是中国人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,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“这位是...”周卫国指着那个中国人。
田中介绍:“他叫张志远,满洲国长春工业大学毕业,去年招聘来的。技术还可以,就是...不太合群。”
“中国人?”周卫国问。
“是。不过山本君放心,他经过政审,没问题。”田中赶紧解释。
周卫国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
他开始提问,从干馏温度到冷凝效率,从油品收率到废气处理。
日本工程师们抢着回答,一个个表现得十分积极。
只有那个叫张志远的中国人,始终沉默。
会议结束,周卫国对田中说:“基本情况我了解了。明天,我会给你一份技术改造方案。按这个方案实施,在不更换主体设备的情况下,可以提升产量百分之三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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