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城的硝烟还没散尽，慕容烬已经站在了残破的城墙上。
“清理尸体，统计伤亡。征调民夫，优先修复西面被炸毁的城墙段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却条理清晰，“韩青，带人接管府库，清点粮草军械。墨九，肃清城内司徒睿和赫连舟的残余势力，反抗者格杀勿论。”
一道道命令下去，混乱的黑石城开始像一台生锈的机器，被强行拧紧了发条。
【司徒峻审视：百废待兴，正是立威之时。】
【慕容烬盘算：要快，必须在各方反应过来前，把这里变成铁桶。】
———
伤兵营里，石小野终于睁开了眼。
“哥……”她声音弱得像蚊子叫。
韩青虎目含泪，紧紧握住妹妹的手：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……”
林婉儿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。她递上一碗温水，动作轻柔。
石小野喝了两口，看向林婉儿，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林婉儿微微摇头，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有些秘密，像沉重的石头，压在两个女人心里，喘不过气。
石小野故意支开韩青，只留下婉儿一人陪她。
石小野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地牢里赫连舟系裤带的猥琐样子，想起林婉儿破碎的衣衫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脑子。
“夫人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你……你月事来了吗？”
林婉儿身体一僵，手里的勺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我问你月事来了没有！”石小野挣扎着坐起来，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，却死死盯着她。
林婉儿嘴唇哆嗦，说不出话。
她月事……迟了快十天了。
以前从不会这样。
石小野看着她这反应，心沉到谷底。她一把抓住林婉儿的手，声音压得极低：
“夫人，你看着我。如果……如果真的有了，必须早做打算！”
林婉儿猛地甩开她，像被烫到：“不可能！绝对不可能！”
她慌乱地站起身，打翻了药碗，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。
“我不会有的……不会的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眼神惊恐，“那种畜生的种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石小野看着她几乎崩溃的样子，心疼得厉害。她强撑着下床，抱住瑟瑟发抖的林婉儿。
“夫人，别怕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坚定，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陪你。”
林婉儿靠在她单薄的肩膀上，终于哭出声：“小野……我该怎么办……”正说着，林婉儿一阵恶心上头，对着旁边的水盆干呕起来。
石小野心里一紧。
“夫人！”她赶紧过去扶住她。
林婉儿抓住她的手臂，指甲掐得她生疼：“小野……我……我好像真的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，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。
石小野看着她平坦的小腹，心乱如麻。
留？这是赫连舟的种，是屈辱的烙印。慕容烬要是知道了……
不留？怎么流？军中药物管控极严，找谁帮忙？一旦走漏风声，林婉儿就完了！
“夫人，你听我说。”石小野强迫自己冷静，“这事现在只有你知我知。我们先等等……也许……也许只是身体太虚，弄错了呢？”
林婉儿像抓住救命稻草：“对，一定是弄错了……我这么恨他，怎么可能怀他的孩子……”
她反复说着，不知道是在说服石小野，还是在说服自己。
———
慕容烬忙得脚不沾地。
他亲自巡视城墙修复，查看粮仓储备，接见城中残留的士绅商户。
“黑石城从此归附大周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，“既往不咎。但若有人阳奉阴违，通敌叛变，这就是下场。”
他随手一指——城门口挂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，是试图反抗的赫连舟旧部。
士绅们吓得两腿发软，连连称是。
“即日起，减免赋税三年，鼓励商贸。过往商队，受烈风营保护。”
打一巴掌，给个甜枣。慕容烬玩得很熟练。
【司徒峻赞许：恩威并施，方为御下之道。】
【慕容烬疲惫：这具身体……还能撑多久？】
———
夜晚，慕容烬终于抽出空，来到林婉儿的住处。
她住在一处收拾干净的小院里，距离他的主帅府不远。
他推门进去时，林婉儿正对着一盏孤灯发呆。烛光映着她侧脸，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。
“伤势好些了么？”他问，声音不自觉地放轻。
林婉儿站起身，行礼：“劳公子挂心，好多了。”
疏离的态度让慕容烬心头一刺。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，想起她曾经在他面前鲜活灵动的样子。
“婉儿，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我……”
“公子若无事，我想休息了。”林婉儿打断他，依旧没抬头。
慕容烬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。他看着她脖颈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疤痕，一股暴戾的杀意涌上心头，又被他死死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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