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沂城南门外,尘土尚未完全落定。
张自忠和冯天魁策马并立。
身后是少数卫兵,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大队人马烟尘。
按照三人商议,钟毅留在城内,抓紧最后的时间协调物资装运。
并指挥部队保持警戒,随时准备接应。
他们两人则前来与“不速之客”周旋,争取时间。
然而,当先头部队抵达,从吉普车上跳下来的并非预想中刘峙的部下。
而是一名佩戴第五战区臂章、军容严整的中年参谋。
此人面对张自忠和冯天魁,立即立正,敬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,语气恭敬。
“张将军!冯师长!卑职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参谋处王明远,
奉李忠仁长官之命,为前导。
李长官车驾即刻便到!”
“王参谋辛苦了,李长官亲临前线,我等不胜惶恐。”
张自忠说完与冯天魁还礼后交换了一个眼神,心中警惕并未放松。
但面上却也不失礼数。
例行公事汇报完,王明远一脸诚挚继续开口。
“长官对二位将军在台儿庄、临沂浴血奋战、连克强敌的赫赫战功,深感敬佩!”
这番姿态和言辞,大大出乎张、冯二人预料。
不是来抢功摘桃子的刘峙。
而是战区司令长官李忠仁亲自来了?
而且态度如此客气,甚至带着明显的敬意。
张自忠面色温和的询问:“不知长官此时前来,有何示下?”
“长官主要是前来慰问血战功勋将士。”王参谋笑容满面,语气恳切。
“二位将军以寡敌众,绝境反击,一战扭转徐州战局,实乃全军之楷模!”
正说话间,一队吉普车在卫兵簇拥下驶到南门前停下。
中间一辆车上,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忠仁推门下车。
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将官呢大衣,脸上带着风尘之色,但目光矍铄。
看到张自忠和冯天魁,他立刻快步上前,脸上露出热情而诚挚的笑容。
“荩忱!焕章!辛苦了!辛苦了!”李忠仁主动伸出手,分别与两人用力相握。
“我在徐州,日夜关注台儿庄战况。得知你们被围,心急如焚;
又闻你们不仅破围,更连战连捷,直捣临沂,我是既感欣慰,又觉振奋!
此乃抗战以来未有之大捷,二位功不可没。”
“李长官过誉了。”张自忠谨慎回应。
“全赖将士用命,友军协力,侥幸取胜。”冯天魁也在一旁点头附和。
两人心思一刻不放松,心中琢磨着这位李长官亲自前来的真实意图。
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钧座里面请。”
张自忠和冯天魁对视一眼,两人领着李忠仁来到相对完整的院落。
众人落座,勤务兵端上热水。
李忠仁先是关切询问了部队的伤亡情况、补给需求。
又对两位师长及部下官兵再次表达了诚挚的慰问和高度赞扬,态度无可挑剔。
寒暄过后,李忠仁话锋微转,语气依旧温和。
“此番大捷,震慑敌胆,鼓舞全国。
我已草拟电文,准备即刻向金陵为二位,以及所有参战有功将士请功。哦,对了......”
他像是忽然想起,饱含深意的看了眼两人。
“听闻程颂云长官麾下的钟毅170师,也在此战中出力甚伟。
协同你们一举歼灭了矶谷师团,我也会一并为他请功。
只是……不知还有哪些部队参与了此次战役?
功劳簿上,需得详实才好,免得遗漏了有功之臣。”
问题来了。
问得看似随意,实则指向明确。
张自忠心念电转,略一沉吟答道:“李长官。此战,确赖170师鼎力相助,当居首功。
此外,程司令的两个直属师,趁敌后方空虚,奇袭并攻克枣庄,斩断敌之退路与增援。
主要参战部队,便是这些了。”
他刻意略去了陆凡及虎头山保安队、直升机、坦克等超常规力量。
只提及了符合常规认知的部队番号。
李忠仁听罢,脸上笑容未变,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他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“原来如此。程颂云兄真是雪中送炭,派出如此得力部队。不过……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。
“我在后方,也收到一些前线传回的零星情报,说起来颇为离奇。
有士兵报告,曾目睹形似大鸟的钢铁飞行器,盘旋于战场上空,火力极其凶猛;
还有人称,见到我军有前所未见之快速战车及摩托部队,冲锋陷阵,势不可挡……
这些,或许是将士们激战之中眼花,亦或是鬼子散布的谣言?
不知二位在前线,可曾耳闻目睹此类奇事?”
这话问得更加直白,几乎是在点明陆凡的介入。
闻言张自忠面色虽不变。
但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。
两人直接愣住了,气氛急转直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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