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府神宫前的混战已入白热化。柳月的凌霄剑劈开第三道混沌气旋时，左臂被流矢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，源初之光顺着血珠滴落，在半空凝成细碎的金芒——那光芒刚触及地面，就被天君布下的黑纹法阵吸走，化作他掌心跳动的暗紫色火焰。
“柳仙子小心！”
一声暴喝震得云层翻涌。巨灵神的后裔巨力举着两柄开山斧，硬生生将三名混沌化天兵劈成飞灰，斧刃上的寒光却在触及柳月时骤然收敛。这位素来以“天庭死忠”闻名的神将，此刻正用布满血痕的手背抹了把脸，铜铃大的眼睛里迸出罕见的挣扎。
柳月借机退至断墙后喘息，凌霄剑斜插在地，剑穗上的轮回玉佩与她体内的源初之光共振，发出警示般的嗡鸣。她看见巨力的副将正低声嘶吼：“将军！您忘了元帅的嘱托？天君说了，助他打开永恒之门，我等皆能得享永生！”
“永生？”巨力猛地抡起巨斧，却不是砍向柳月，而是将副将身边的两名混沌兵砸成肉泥。斧柄拄地的轰鸣中，他瓮声瓮气地吼：“老子爷爷当年跟着玉帝征战时，你们还在娘胎里喝奶！什么永恒之门？不过是天君想用三界生灵填他的私欲！”
此言一出，天庭阵营顿时骚动。柳月敏锐地捕捉到西侧阵脚的松动——北斗第七星的星君吕华正按住腰间的星盘，他身后的二十八宿卫兵已有半数剑指地面，显然早已心有不满。
“巨力将军说得好！”吕华突然解下腰间的星官令牌，往地上一掷。令牌触地的刹那，北斗七星的光芒穿透云层，在战场中央投射出巨大的星图，图上清晰标注着天君暗中调集的混沌大军动向，“诸位请看！天君早与混沌暗中勾结，所谓‘讨伐叛逆’，不过是借刀杀人，好坐收渔利！”
柳月心头剧震。星图上，通往人间昆仑山的要道已被混沌精锐封锁，而许峰正带着玄门弟子在那里守护最后的凡人避难所。她刚要提剑驰援，却见巨力突然单膝跪地，粗声说：“柳仙子，俺巨家三代忠良，今日认的不是天庭，是大义！俺麾下八百锐士，愿听您调遣！”
“还有我北斗军！”吕华举起星盘，星盘射出的光束瞬间将十名混沌化天兵钉在半空，“天君强令我等以星辰之力催化混沌，致使北斗星轨紊乱，再不变天，三界都要被他折腾垮了！”
两道金光突然自天庭阵营中爆开。广寒宫的玉兔军统领提着捣药杵，身后跟着数十名持弓的嫦娥仙子，仙裙上还沾着月桂花瓣：“吾等早闻柳仙子护佑人间，天君竟要焚毁广寒宫的月魂木献祭，这等昏聩之举，吾等誓死不从！”
“还有我等！”
“算我一个！”
此起彼伏的倒戈声像惊雷滚过战场。柳月望着那些曾与自己生死相搏的神将此刻并肩而立，突然明白玄渊在地府信中写的那句话——“正义或许会迟到，但永远不会缺席”。
巨力突然想起什么，从怀中掏出块染血的兽皮卷：“柳仙子，这是俺今早从元帅营帐偷的！天君说，您体内的源初之光是打开永恒之门的钥匙，还有个叫许峰的少年……”
“许峰怎么了？”柳月猛地攥紧剑鞘，指节泛白。
“天君说那小子身负阎君本源，”吕华接过话头，星盘上的光点突然汇聚成许峰的模样，“要将你们二人活生生献祭，用源初之光引动三界灵脉，再以阎君本源镇住幽冥怨力，如此方能让他独自穿过永恒之门，超脱轮回。”
“好个‘独自超脱’！”柳月的声音冰得像昆仑墟的雪，凌霄剑突然挣脱她的手，悬浮在半空发出龙吟般的剑鸣。源初之光顺着她的伤口喷涌而出，在身后凝成巨大的光翼，“他想要源初之光？想要阎君本源？那就来拿！”
巨力抡起巨斧，斧刃上倒映着光翼的金芒：“仙子放心！俺这八百锐士替你护住侧翼！”吕华则挥动星盘，将北斗星力化作护罩，罩住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避难所：“北斗军愿为人间屏障！”广寒宫的仙子们搭弓上箭，月桂箭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：“我等射落混沌先锋，为许峰小友争取时间！”
柳月回望身后突然壮大的阵营，突然笑了。源初之光的灼热与轮回玉佩的微凉在掌心交织，像极了人间流传的那句老话——正义或许会迟到，但只要有人敢站出来，就永远不算晚。
当她提着凌霄剑再度冲向紫府神宫时，身后的呐喊声已盖过混沌的嘶吼。她知道，这场战争的天平，从这些神将弃暗投明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经倾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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