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九重天最外层的罡风带忽然静止了一瞬。
就像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,连常年呼啸的九天罡风都屏住了呼吸。下一刻,三万六千道水蓝色战旗同时从云层下展开,旗面翻卷如怒涛——天河之水倒悬成阵,每一滴都淬着星光。
柳月站在旗舰“破军”的舰首,银色战甲上流淌着月华。她身后,三万天河水军列阵如棋,战阵中心悬浮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光影,正是中央天庭七十二殿的立体布防图。三个红点在其中三个殿宇间缓缓移动——那是内应传来的师尊天君实时位置。
“三个时辰内,他会在紫微殿、通明殿、凌霄殿之间轮转。”副将指着沙盘,“每次转移间隔一刻钟,护卫是十二元辰阵。”
“一刻钟。”柳月重复,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够了。”
三天前,当混沌大军第四次冲击南天门时,柳月站在残破的城楼上,看着那些不知疼痛、不计代价的黑色潮水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这不是战争,这是消耗——师尊天君在用整个三界的血肉,消耗他们的意志、他们的兵力、他们的一切。
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。城墙会垮,阵法会破,人会累。
只有斩断那只执棋的手。
“许峰那边到位了吗?”她问。
“地府精锐已潜入幽冥侧翼。”传令官低声回禀,“许将军说,子时四刻,幽冥裂缝会准时在通明殿下层开启。”
柳月点头。这是她和许峰推演了十七遍的计划:她率天河水军正面强攻,吸引天庭守军主力;许峰带八百地府最精锐的“无常卫”,从幽冥界最隐秘的裂缝直接凿入通明殿——那正是师尊天君三个落脚点中防御最薄弱、停留时间最长的一处。
擒贼先擒王。
“将军,”副将犹豫了一下,“我们只有三万水军,天庭常驻守军至少十万,还有三十六天罡大阵……”
“所以我们不打十万。”柳月转身,目光扫过身后每一张年轻或苍老的脸,“我们只打一个人。三万对一人,够不够?”
沉默。
然后,第一声战吼从左侧战阵响起:“够!”
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,如野火燎原,三万人的吼声汇聚成雷霆:“够——!”
柳月笑了,那笑容锋利如刀:“很好。传令全军:此战目标只有一个——紫袍金冠者,格杀勿论。其余人等,能不杀则不杀。他们很多只是奉命行事,是被蒙蔽的同袍。”
“若他们阻拦?”
“那就踏过去。”柳月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但刀锋避开要害。我要的是斩首,不是屠杀。”
子时三刻半,战鼓起。
不是传统的鼓声,而是天河之水凝结成的冰晶相互撞击的声响,清脆、密集、穿透云层。三万水军同时启动,战船化作三万六千道流光,撕裂夜幕,直扑九重天最核心的那片金色云海——中央天庭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天庭的警报响彻七十二殿。
“敌袭——!天河叛军——!”
金色天兵如蚁群般从各殿涌出,三十六天罡大阵的阵眼开始发光。但太突然了——没有人想到,被围困了三个月、只能苦苦防守的天河水军,会在这个最深的夜里发动全线反击。
更没有人想到,他们的目标不是任何一道防线,不是任何一个战略要地,而是直插心脏。
第一道防线,二十八星宿阵。
柳月甚至没有减速。“破军”旗舰舰首亮起刺目的蓝光,那是浓缩了整条天河重量的水晶之核。她亲自执掌舵轮,战船如一颗坠落的星辰,笔直撞向阵眼——
轰!
星宿阵崩碎成漫天光点。二十八位星君口喷鲜血倒飞出去,眼中全是难以置信。这不是破阵,这是碾阵。
“不要恋战!向前!”柳月的命令通过水纹传遍全军。
战阵化作一把尖刀,刀尖是柳月,刀刃是三万水军。他们不理会两侧袭来的箭雨和法术,不理会试图包抄的天兵,只是向前、向前、再向前。有人倒下,立刻有人补位。阵型在变化,从锋矢阵转为锥形阵,再到最适合凿穿的一字长蛇——柳月把天河水军三千年的战阵传承用到了极致。
第二道防线,南天门守军。
这里驻扎着天庭最精锐的“金吾卫”,足足两万。他们已列好阵势,金色盾墙连成一片,长枪如林。
柳月终于停下。
“破军”悬浮在盾墙前百丈,她独自走到舰首最前端,银色战甲在漫天法术光辉中泛着冷光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金吾卫统领,一位白发老将,驾云上前:“柳将军,回头是岸。你现在退去,我以性命担保,只追究首恶……”
“首恶在凌霄殿。”柳月打断他,“你们护着的那个,才是三界大乱的源头。让开,我不杀你们。”
老将摇头:“军令如山。”
“那很遗憾。”
柳月抬手。不是攻击手势,而是一个清脆的响指。
响指落下的瞬间,金吾卫脚下的云层突然塌陷——不,不是塌陷,是化作了水。天河之水不知何时已渗透了这片空域每一寸云气。两万金吾卫还没反应过来,就坠入了突然出现的旋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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