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道法。
这是以混沌源晶为基,以天君九万年修为为引,模拟的“开天辟地之反”——让一切回归天地未分时的混沌。
“退!”有妖族大圣嘶吼。
但退不了。混沌归墟的领域在急速扩张,速度超越了大多数人的遁术。边缘的几个修士被卷入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化作一缕青烟,连神魂都彻底消散。
绝望在蔓延。
就在这时——
柳月动了。
她没有退,反而向前踏出一步。脚落下的瞬间,以她为中心,一圈纯白的光环荡漾开来。
源初领域。
光环与混沌归墟碰撞的刹那,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而是两种根本对立的力量在相互抵消、吞噬、转化。白光所过之处,被抹去的空间重新显现,湮灭的物质从虚无中重组,连那几个被吞噬的修士,都在白光中重新凝聚身形——虽然气息虚弱,但至少活了下来。
“哦?”天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“竟能将源初之光运用到这种程度。看来涅盘之后,你确实触摸到了圣境门槛。”
“不止是门槛。”
柳月双手合十,而后缓缓拉开。
一柄剑,在她掌心凝聚。
不是月华剑——那柄剑早已碎在三百年前。这是一柄全新的剑,剑身半透明,内里流淌着金色、紫色、白色三色光华,分别对应仙、魔、源初三种力量。剑成之时,天地共鸣,三界所有剑修的佩剑都在鞘中轻吟,像是在朝拜剑中至尊。
“此剑,无名。”柳月握剑,剑尖指向天君,“因今日之后,要么我与剑同寂,要么……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此剑,当名‘斩天’。”
话音落,剑光起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没有繁琐的剑诀,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。
但这一刺,却蕴含着柳月三百年隐忍、三百日折磨、以及涅盘重生后对生死、因果、轮回的全部领悟。剑光所过之处,混沌归墟的领域如布匹般被撕裂,直抵天君面门。
天君终于,第一次,真正地出手防御。
他不再单手托天,而是双手在胸前结印。一个繁复到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符文法阵瞬间成型,阵中涌出九条混沌气流,每一条都蕴含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量。九条气流交织成网,迎向斩天剑光。
剑与网碰撞。
没有声音。
因为声音这种低维度的波动,在两种超越法则的力量对撞中,根本没有存在的余地。众人只看到碰撞的中心,空间如镜面般碎裂,露出后方五光十色的时空乱流。冲击波呈环形扩散,所过之处,凌霄峰剩余的建筑被彻底夷为平地,连地基都被削去三丈。
烟尘散去。
柳月退了三步,嘴角溢血,持剑的手虎口崩裂。
天君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,但他胸前的白衣,出现了一道三寸长的裂口——裂口下,隐约可见肌肤,竟有细微的血痕。
他受伤了。
虽然只是皮外伤,但这意味着,柳月的剑,真的能威胁到他。
短暂的死寂后,战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那些原本绝望的修士们,眼中重新燃起希望——天君并非不可战胜!
但天君的表情,反而更平静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,然后抬头,看向柳月:“很好。这样,吞噬你的时候,才更有味道。”
言语攻心,开始了。
“柳月,你可还记得,”天君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,如三百年前教导她时那般,“你七岁那年,我在凡间荒野找到你。那时你父母刚死,你躲在山洞里,饿得只剩一口气,身边围着三只豺狼。”
柳月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是我驱散豺狼,给你仙丹续命。是我带你回仙界,教你识字、练气、悟道。你第一次引气入体时差点走火入魔,是我守在你身边七日七夜,为你梳理经脉。你第一次与人斗法受伤,是我亲自为你疗伤,告诉你‘修行之路,当勇猛精进,但也要懂得保全自身’。”
天君每说一句,就向前走一步。
“你三百岁生辰,我赠你月华剑,你说‘师尊恩情,弟子永世不忘’。你突破金仙时引来九重雷劫,是我替你挡下最后三道,为此损耗三百年修为。柳月——”
他停在柳面前十丈处,声音陡然转厉:
“没有为师,你早已是路边枯骨!你的力量、你的地位、你今日能站在这里与我对话的资格,哪一样不是为师所赐?!”
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刀,扎进柳月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是的。这些都是真的。
那些温暖的记忆,那些谆谆教诲,那些毫无保留的传授,那些如父如师的真情……全都是真的。正因如此,背叛才显得如此残忍,真相才显得如此不堪。
柳月握剑的手,开始颤抖。
不是恐惧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动摇——那是三百年来构筑的信仰根基,在真实与虚假交织的回忆中,出现裂痕。
天君看到了她的动摇,眼中闪过一抹得意。言语攻心,从来不只是说几句话那么简单,而是要精准地找到对方心中最脆弱的那根弦,然后,狠狠拨动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