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师尊天君的本源气息。
但又有所不同。天君的本源气息宏大、威严、光明正大,如同煌煌大日。而这枚印记散发出的,虽然本源相同,却扭曲、阴冷、充满恶意,像阳光投下的阴影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柳月喃喃自语,指尖的源初之光都因心神震荡而波动了一瞬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将源初之光凝聚成极细的一束,如探针般小心触碰那枚印记。
接触的刹那,大量信息碎片顺着光源反馈而来:
——诅咒。这是一种极为古老恶毒的诅咒,名为“跗骨之诅”。
——施术者以自身本源为引,将诅咒种入目标体内。诅咒一旦成型,便与施术者性命相连。
——若施术者死亡,中咒者亦会随之神魂俱灭。
——即便施术者活着,诅咒也会持续侵蚀中咒者的修为与神魂,如同附骨之疽,直至将宿主彻底吞噬。
——祛除方法……无。至少,在柳月此刻接收到的信息碎片中,没有祛除方法。这诅咒与天君的本源相连,而天君的本源层次,远超他们这些弟子。
柳月收回源初之光,踉跄后退两步,扶住帐中的木柱才站稳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不是因为灵力消耗,而是因为恐惧——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那个印记所代表意义的恐惧。
天君。他们的师尊。北境联军的最高统帅。修仙界公认的三大至强者之一。
他为什么要给许峰种下这种诅咒?是在许峰不知情的情况下种下的,还是……
柳月不敢再想下去。她重新看向许峰,昏迷中的他眉头紧锁,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。那道伤口表面的混沌能量已被源初之光净化了七成,但最深处的诅咒印记,她连碰都不敢再碰。
因为就在刚才触碰的瞬间,她清晰地感受到:印记的另一端,连接着遥远彼方某个浩瀚如海的存在。那是天君。只要她尝试强行祛除印记,天君立刻就会感知到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青黛的声音响起:“柳长老,前线急报,需要您去处理军务。”
柳月深吸一口气,压下所有情绪波动。她用最快速度重新为许峰包扎好伤口,将诅咒印记的存在完全掩盖在绷带之下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平静开口:“进来。”
青黛掀帘而入,敏锐地注意到柳月苍白的脸色和许峰伤口的变化:“您……祛除了?”
“表面混沌能量已净化,但伤口深处有异常。”柳月选择部分坦白,“我需要查阅更古老的医典。青黛,在我回来前,许峰由你亲自照料,任何人不得接触他的伤口,明白吗?”
青黛肃然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不过柳长老,许将军的伤势到底……”
柳月走到帐门边,停下脚步,却没有回头:“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‘附骨之毒’。若不能找到解药,他最多还能撑三个月。”
说完,她掀帘而出,将青黛震惊的表情留在帐内。
帐外的阳光有些刺眼。战场上,清理工作仍在继续。士兵们收殓同胞的遗体,回收还能使用的法器,将敌我双方的尸体分开焚烧——这是防止死气积聚产生邪祟的必要程序。远处,一群俘虏被押解着走向临时营地,他们垂着头,身上带着战败者的颓丧。
胜利的气氛很淡,更多的是疲惫和悲伤。这一战虽然赢了,但联军付出的代价太大了。三千修士阵亡,重伤者逾万,连许峰这样的统帅级强者都濒临死亡。
柳月穿过忙碌的人群,走向位于营地北侧的指挥大帐。沿途遇到的将领和修士纷纷向她行礼,眼神中带着敬畏——昨夜决战,柳月以一己之力拖住敌方三名元婴后期长老,为许峰的决胜一击创造了机会。她的月华真诀在夜战中发挥到极致,方圆十里亮如白昼,月光所及皆是杀场。
但此刻,柳月感受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。她的脑海里全是那个诅咒印记,是天君那张威严而永远看不出情绪的脸,是许峰昏迷中依然紧锁的眉头。
指挥大帐内,几名高级将领正在争论战利品分配和下一步行动计划。见柳月进来,争论声戛然而止。
“柳长老,许将军情况如何?”副帅赵横山率先问道。他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,擅使一对八角铜锤,此战中负责左翼突破,立下大功。
“暂时稳定,但需要静养。”柳月简短回答,走到沙盘前,“急报何事?”
负责情报的修士上前一步:“斥候在东北方向三百里处发现小股敌军残余,约二百人,正在向黑风岭方向逃窜。另外,南方传来消息,天君已结束东海之战,正在返程途中,预计五日后抵达北境。”
帐内气氛一振。天君要回来了,这意味着北境战事将彻底终结,东海、北境两大战场的胜利,将奠定联军在未来百年内的绝对优势。
但柳月的心却沉了下去。五日。她只有五日时间。
“黑风岭的残敌,派一队轻骑追击即可,不必耗费主力。”她迅速做出决断,“当前首要任务是救治伤员、巩固防线、清点战损。赵副帅,这些由你全权负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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