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里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处。”苍溟的声音低下去,“但也是最危险的一处。因为镇压精血的同时,那里也镇压着……源骸的一部分‘残念’。九千年过去,谁也不知道那残念还剩下多少力量,更不知道它是否已经……与混沌大军产生了联系。”
窗外传来隐约的雷声。山雨欲来。
柳月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夜风涌入,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——那是前线飘来的血腥气。她望着北方,那里是九幽魔渊的方向,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暗红色,像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她背对苍溟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苍溟再次跪倒,这一次,老泪纵横:
“因为说出这个秘密,需要付出的代价是……我的性命。始祖甲与持有者血脉相连,一旦泄露核心之秘,三日之内,血脉反噬,魂飞魄散。老朽本打算带这个秘密进坟墓——我族因混沌而灭,我恨混沌入骨!但看着许峰真君倒下,看着联盟分崩离析,看着柳宗主您一日日憔悴……”
他重重磕头,额头渗出鲜血:
“老朽想通了。我族已亡,我这条残命,若能换得一丝拯救英雄、扭转战局的希望,值了!柳宗主,时间不多了。老朽的血脉反噬从此刻已经开始,您最多还有三日时间决定——去,还是不去。”
柳月转身。她看着跪伏在地的老者,看着那片悬浮在空中、缓缓旋转的龟甲星图,看着床上昏迷不醒、眉宇间笼罩着死气的许峰。
三日。
决定一个男人的生死。
决定一个联盟的存亡。
也可能,决定三界未来的走向。
她走到许峰床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那只曾经握剑斩魔、温暖有力的手,如今冰凉僵硬。她能感觉到诅咒之力在他经脉中游走,像无数细小的毒蛇,一口口啃噬着他的生命。
“苍溟长老。”柳月开口,声音异常平静,“若取回精血,如何使用?”
苍溟艰难地抬起头:“需以至少化神期修为者作为‘媒介’,将精血引入己身,以自身真元炼化、稀释,再渡入许峰真君体内。这个过程……媒介者需承受精血最直接的冲击。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……当场被混沌同化。”
“也就是说,需要一个人先替许峰死一次。”柳月总结。
“是。”苍溟闭上眼,“而且必须是自愿的、完全放开心神防御的接纳。稍有抗拒,精血就会失控。”
柳月笑了。那是许峰受伤后,她第一次真正露出笑容,苦涩,却释然。
“很好。”她说,“那么人选已经有了。”
苍溟愕然。
柳月松开许峰的手,走到密室中央。她伸手触碰那片星图,指尖点在“九幽魔渊”的血色光点上。光点骤然放大,投射出更详细的景象:深邃无底的渊口,周围盘旋着永不散去的混沌风暴,渊口边缘生长着扭曲的、介于植物与血肉之间的诡异生物。
“墨影。”柳月唤道。
影卫首领无声出现。
“三件事。”柳月没有回头,目光依然锁定在星图上,“第一,立刻秘密挑选十名死士,要最擅长隐匿、遁术、阵法的,修为至少元婴中期。第二,开启宗门宝库最底层,取出‘破界梭’、‘匿天袍’、‘九转还魂丹’——所有能增加生存几率的东西。第三……”
她顿了顿:
“准备我的‘月华剑’。”
墨影身体一震:“宗主,您要亲自……”
“我不去,谁去?”柳月终于转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,“联盟内部,有人已经磨好了刀。许峰身边,影卫中有叛徒。前线,混沌在重组大军。此时此刻,我能信任谁?我又能把许峰的命,交给谁?”
她走到苍溟面前,扶起老者:
“长老,这三日,请您暂住养心殿偏室。我需要您脑中所有关于九幽魔渊的记忆——每一处险地,每一种魔物,每一道裂缝。我们只有一次机会,不能错。”
苍溟深深看着眼前这个女子。她的脸色依然苍白,眼中布满血丝,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但那双眼睛深处,有一种东西在燃烧——那是将所有恐惧、犹豫、软弱都焚尽后,剩下的最纯粹的东西。
“柳宗主。”苍溟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,“这是我族最后三滴‘玄龟本源血’,服下可短暂强化神识、稳固魂魄。进入魔渊后,若遇到精神侵蚀,或许……能多撑一时三刻。”
柳月接过,没有道谢。有些馈赠,言语太轻。
“墨影,去准备吧。”她走向门口,“记住,一切秘密进行。在我们离开前,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——尤其是那七家。”
“若是他们明日强行召开盟会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开。”柳月推开密室门,外面走廊的长明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墙壁上,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,“我会出席。正好……给他们一个错觉。”
“什么错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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