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错觉我还在犹豫,错觉我已被许峰的伤势拖垮,错觉他们还有时间慢慢布置。”柳月的声音从走廊传来,越来越远,“而三日后,当他们准备收网时,会发现……”
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养心殿内室的门。那扇门后,躺着她的道侣,她的战友,她愿意用一切去换的男人。
“会发现,网中的鱼,已经游向了更深的黑暗。”
当夜,子时。
柳月独自站在天衍宗最高的观星台上。夜空无星,只有厚重的乌云,和北方天际那永不消散的暗红。她手中握着月华剑,剑未出鞘,但剑意已经盈满周身三丈,地面凝结出薄薄的冰霜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没有隐藏。
“你还是决定要去。”说话的是药王谷谷主,联盟中少数几个还完全可信的人之一。
“嗯。”柳月没有回头。
“成功率不足一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即使成功,你可能会死,或者变成非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谷主沉默良久:“值得吗?”
柳月终于转身。她脸上没有任何悲壮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:
“谷主,您还记得三百年前,混沌第一次突破封印时,是谁挡在最前面吗?”
“是许峰。”
“您还记得两百年前,联盟内乱,是谁一剑平定十三路叛军吗?”
“是许峰。”
“您还记得三十年前,归墟裂缝扩大,是谁孤身闯入,以半条性命为代价将其封印吗?”
“……”老谷主闭上眼睛,“是许峰。”
柳月笑了,笑容很淡:
“那么现在,轮到我为他做一件事了。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,是……必须去做。就像太阳必须升起,就像剑必须出鞘。”
她望向北方,眼中映出那片暗红:
“九幽魔渊……据说那里没有光,没有希望,只有永恒的黑暗和疯狂。”
“但有时候,拯救光明的唯一方法,就是先深入黑暗。”
起风了。风中有血的味道,有雷暴将至的预兆,也有远方魔渊传来的、无声的召唤。
柳月握紧剑柄。
绝境中的危险希望。
目标——九幽魔渊。
征程,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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