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核之力在她体内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。
不是枯竭。
是经脉已经到了承受极限。
她需要休息。
但兽潮没有给她休息的时间。
第四波冲击线从北侧传来时,柳月正背靠东墙残垣,刀尖拄地,看着自己虎口崩裂的血顺着刀脊往下流。分队长冲到她面前,满脸都是黑色的兽血和灰土。
“柳月大人!北墙破了!”
柳月没有问“还剩多少人”。
她只是把刀从地上拔起来。
“带路。”
北墙的缺口比东墙更严重。
这里的守卫者只有七人,其中三人重伤,两人力竭昏迷。墙体的石垒塌了四米宽,混沌兽正从这四米缺口蜂拥而入。
部落的祭坛就在北墙后方三百米。
祭坛里躲着三百多名老弱妇孺。
柳月站在缺口正中央。
她把左手刀换到右手。
右手还在抖。
她不管。
她迎向第一头冲进缺口的混沌兽。
刀锋斩落兽头的同时,另一头从侧翼扑来。她侧身,用肩胛硬接了这一扑,反手将刀捅进兽腹。第三头。第四头。第五头。
她不知道自己斩了多少头。
她只知道自己不能退。
退一步,缺口扩大两米。
退三步,兽潮涌入祭坛。
退十步——
她答应过要活着回去见的人,就再也见不到了。
“轮回法则·因果线——”
柳月咬破舌尖,以血为引,将双核之力催谷至极限。
她看不见因果了。
但她看得见这些混沌兽。
每一头混沌兽,都是从某个更高维度的混沌裂隙中诞生的。诞生那一刻,它与裂隙之间会有一道极其短暂、极其脆弱的因果联系——就像胎儿与脐带。
那道联系只会存在三秒。
柳月捕捉到了。
她伸出伤痕累累的左手,五指虚握。
那道无形的因果线,被她握在了掌中。
“——断!”
她没有扯断。
那需要的力量不是她现在能拥有的。
她只是用力——拉了一下。
十七头同时冲入缺口的混沌兽,动作在同一瞬间全部变形。
不是失控。
是它们与混沌裂隙之间那道本该在三秒后自动脱落的因果联系,被外力强行提前了一瞬。一瞬而已。但对依靠混沌之力维持行动机能的兽群来说,这一瞬就是意识与躯体的割裂。
十七头混沌兽像十七座失去支撑的泥塑,轰然扑倒在缺口边缘。
柳月松开左手。
她的指缝里渗出的不是血。
是淡金色的光。
那是双核之力过度燃烧后,从经脉裂隙外溢的本源能量。
分队长冲过来架住她。
“柳月大人!不能再打了,您——”
柳月推开他。
她重新握紧刀柄。
“还剩多少?”
分队长看着她的侧脸,喉结滚动。
“……第四波快结束了。侦骑回报,森林边缘没有大规模集结迹象。这波……应该是最后一波。”
柳月没有回应。
她只是看着那四米缺口。
看着缺口外夜色中渐渐平息的黑色潮水。
然后她转过身,面向祭坛的方向。
祭坛里没有传出哭声。
三百多名老弱妇孺静默地躲在石墙后,没有人点火,没有人喧哗。他们听见了外面的刀锋破空声,听见了混沌兽濒死的尖啸,听见了那个外来者女人一次又一次命令“顶上去”。
他们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。
他们只知道她三个月前孤身走进部落,带着一支叫作“曙光卫队”的陌生武装,说这里是魔界“净土”,说她会守护这片土地。
很多人当时不信。
现在他们信了。
柳月走到祭坛门口。
她没有进去。
只是靠着门边的石柱,慢慢滑坐下来。
刀还握在手里,刀尖杵着地面,刃口全是豁口。她低头看着这把跟了自己三个月的普通制式长刀,看见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——脸上全是血污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混沌兽的,发带散了,头发被汗水黏在太阳穴。
她想起三个月前离开那座边境小城时的自己。
那时她穿着洗旧的羊绒开衫,握着方向盘,副驾座位上空空荡荡,只有一张照片贴在心口。
她不知道这条路要开多久。
她不知道终点在哪里。
她只知道——
那个人还在等她。
所以她不能死在这里。
祭坛门内探出一只小手。
是个七八岁的部落女孩,灰色皮肤,竖瞳,头上生着尚未长成的短角。她手里捧着一只陶碗,碗里盛着半碗还冒着热气的肉汤。
女孩没有说话。
只是把碗轻轻放在柳月手边,然后退后几步,缩回祭坛门内。
柳月低头看着那只碗。
肉汤的油脂在表面结成薄薄一层膜,被祭坛内的烛火映成淡金色。
她放下刀,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很烫。
烫得她眼眶忽然发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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