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魔的整条左臂从身体上被撕了下来。
没有血。断口处涌出的是暗灰色的黏液和暗红色的能量碎片,像打翻了一桶正在燃烧的岩浆。力魔的身体摇晃了一下,但没有倒下。它的右拳从侧面横扫过来,许峰来不及躲闪,只能用双戟交叉格挡。
拳头砸在戟刃上,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击退了五丈。他的后背撞在一根石柱上,石柱应声断裂,碎石从他身后崩塌下来,砸在他的肩膀和背上,灰尘弥漫。
许峰从碎石中站起来,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好,”他说,声音里没有任何痛苦,只有一种被激怒之后的、更加狂热的战意,“这才像话。”
他双脚蹬地,整个人像一枚被点燃的火箭一样冲了出去。双戟上的真火从暗红色变成了亮红色——温度在飙升,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发,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燃烧的脚印。
力魔举起了仅剩的右拳。
许峰没有减速。
在距离力魔三丈处,他的身体骤然下沉——不是摔倒,是滑铲。他的身体贴着地面滑行,双戟从下往上刺入力魔的腹部,然后借着滑行的惯性,在力魔的身体下方划出一道长长的、燃烧着的伤口。
力魔的身体从腹部被切开,暗灰色的黏液和暗红色的能量碎片从伤口中倾泻而出,像一座崩塌的火山。它的身体摇晃了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
然后轰然倒地。
地面在它倒下的瞬间震颤了一下,灰尘扬起,遮住了半边视野。
许峰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把双戟上的黏液甩掉,转头看了一眼柳月的方向——她已经解决了她的对手,正在看着他。
“慢了。”柳月说。
许峰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被真火烤得发白的牙齿:“热身而已。”
四
凌昊天的战斗,是三场中最安静的一场。
他的对手——影魔——从战斗开始就没有真正出现过实体。它一直在移动,在阴影中穿梭,在黑暗中潜伏。它的攻击来自各个方向——有时是左前方,有时是右后方,有时正上方,有时脚下。每一次攻击都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快、准、狠,但在接触凌昊天身体的最后一刻,总是差之毫厘。
不是影魔不够快。
是凌昊天太快了。
他的剑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——不华丽,不张扬,甚至不引人注目。每一次挥剑都是最短的路径、最小的幅度、最精确的角度。他的剑不是去追影魔的实体,而是去封影魔的路线——在影魔决定攻击方向之前,他的剑已经等在了那里。
这是凌昊天的战斗方式。
不是对抗,是预判。
他的灵识像一张无形的网,覆盖了周围三十丈的每一寸空间。影魔的每一次移动都会在网中激起细微的涟漪——这些涟漪太微弱,普通人根本感知不到,但凌昊天能。他能从这些涟漪中读出影魔的移动规律、攻击习惯、甚至它的“思考”模式——如果它还有思考能力的话。
它在试探。
影魔在试探凌昊天的防御边界,寻找他的弱点。它从不同的角度发动了十七次攻击,每一次都选择了不同的路线、不同的力度、不同的角度。它在学习,在适应,在调整。
但凌昊天也在学习。
十八次。第十八次攻击,影魔选择了一个它认为最安全的角度——凌昊天的正后方,偏左十五度,高度与人颈部齐平。它计算了凌昊天的剑长、反应速度、转身所需的时间——一切都在它的“计算”之内。
但它算错了一件事。
凌昊天的剑,比他看上去的更长。
不是物理上的更长——是他的剑意可以延伸。在影魔的利爪距离他后颈不到三寸的瞬间,凌昊天的剑从肋下向后刺出,剑身在空气中延伸出一尺——那是剑意的实质化,是精神力与剑术的完美融合。
剑尖刺入了影魔的胸口。
影魔的身体在剑尖刺入的瞬间从虚影变成了实体——不是它想变,是凌昊天的剑意在它体内爆发,强行将它的能量形态凝固成了物质形态。它的身体在剑身上挣扎、扭曲、崩解,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。
凌昊天转过身,看着剑身上正在崩解的影魔。
它的眼睛中那两团暗红色的光在闪烁,忽明忽暗,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烛火。在最后一闪中,那红光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变化——不是熄灭前的暗淡,而是一种更亮的、更纯粹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其中苏醒了一瞬的光。
然后熄灭了。
凌昊天拔出剑,影魔的躯体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末,飘散在空气中。
他看着那些粉末在黑暗中缓缓飘落,沉默了一瞬。
“它最后那一刻,”他轻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身边的同伴说,“好像想起什么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柳月和许峰已经解决了各自的对手,正在向他走来。青黛和夜璃的战场上,杂兵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,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和腐蚀性的酸臭。青黛的双刃上滴着暗灰色的黏液,夜璃的箭壶已经空了三分之二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