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还要上很多课,好像从小就是大人一样。
他问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把哥哥自己一个人丢在山城,明明他们也舍不得哥哥,为什么不能把他接回来一起生活。
爸爸说生活在庇护下的雏鸟很难飞得高,稚羽需要磨砺才能变得坚硬。
那为什么他却可以在摇篮里长大,拥有很多很多爱和陪伴呢?
说到底是因为爸爸工作太忙,妈妈要亲力亲为地照看他、带他治病,哥哥才会被冷落。
这些祁衍都知道。
七岁那年,他的听力恢复了一些。
随着时间推移和各种医疗手段加持,在没有移植人工耳蜗的情况下,他的听力已经基本恢复到可以正常交流的水平。
再见到哥哥就是三年前,爸爸把他从山城接回京城。
祁衍第一次听到哥哥的声音,哭了好久。
后来原本以为一家人终于可以一起生活了。
可是哥哥独立惯了,爸爸也就同意了让他自己搬到城南住。
祁衍很想他,就找各种理由来他这儿蹭住,陪他说说话。
但欠哥哥的东西,他这辈子都还不上。
所以每次听到他把“你家”“我家”分得清清楚楚的时候,心里像横了根刺一样疼。
“你别这么说。”祁衍眉梢耷拉下来。
祁放敛下眼睫,没再出声。
“咱都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,爸妈也想你了。”
“不了,哥要忙呢。”
祁放察觉到小孩儿蔫巴了,声音放轻,抬手拍拍他发顶,“睡觉去吧。”
-
之后的几天,司清就没什么新鲜的理由再找祁放了。
倒是跟祁衍熟稔了不少。
还无意从他镜头里看到许多平时不怎么见得到的祁放。
比如某天中午,她挂着腾讯会议给祁衍讲题,中途他饿了,抱着平板去叫祁放起床。
然后司清就见到了陷进一片蓬松里的一人一猫。
祁放侧着身子,以近乎环抱的姿势圈着番茄,发丝柔软,睡颜安静。
再比如某天晚上,祁衍下楼接水,刚好祁放洗完澡出来,浴袍松松挂在身上。
线条性感的胸肌和腹肌非常慷慨地出现在画面里。
当然这些祁放本人都不知道。
祁衍也不是故意的,每次都在不小心拍到他哥之后匆匆移开镜头。
一连几天没怎么跟祁放说过话,就这么到六号中午。
她推着行李箱出站,一眼就瞧见她的大宝贝连梓,提步就朝她跑过去。
“吱吱——”
连梓张开双臂,原地倒着步子,眼睛晶亮,“想死你了!”
司清扑进她怀里,任她小姐妹捏捏她的腰,揉揉她的脸,询问她怎么还没长回点肉来。
两个许久没见的小女孩儿黏糊了会儿,连梓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,牵着她往外走。
连梓杏眼闪过一丝狡黠,“清清,你猜猜谁跟我一起来的?”
司清眨眨眼,“你男朋友吗?”
总跟连梓在一块儿的,应该也就只有她男朋友柏翮了。
“柏翮这个时间还没醒呢。”她抬起食指,眯眼晃了晃,“提示一下,这个人你也认识呀。”
“唐有旻啊?”
她眉眼带笑,朝不远处偏了偏下巴“你看看呢?”
司清眸光微动,流眄到门口不远处两道半靠着车聊天的颀长身影,耳膜里倏地蹿过一阵轰鸣。
似是注意到她们,其中一道身影朝这边跑过来。
“姐姐——”
逆着光看不大清,但听声音能辨出来是祁衍。
司清弯弯眉梢,“小衍。”
男生从连梓手里接过行李箱,笑容阳光,把手里精致的小纸袋递给她,“姐姐,第一次见面,不知道送什么好,逛街也没见到什么合适的,就给你跟吱吱姐烧了两套陶瓷的小餐具,第一次做手工没什么经验,希望合你们的心意。”
司清接过礼物,弯唇道过谢,走到祁放跟前,抬起眼睛看他,“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要来呀?”
“没要来,”他黑眸闲闲落下来,不咸不淡地开腔,“我路过。”
连梓笑笑,“那很巧了耶,从城南路过到北站,还带着小衍和他的礼物。”
“昂,巧。”祁放悠悠散散收回目光,“走了,吃饭。”
说完顺手拉开副驾车门,没什么情绪地盯了司清片刻,小幅度偏了下头,“你坐前面。”
依旧是体感范围内的低气压。
司清温温点头,“好。”
连梓:“……”
可恶!大宝贝被人抢了!
祁放这人,刚才还好好的,怎么一下子就不对劲了。
她印象里,祁放情绪一直稳定得可怕,像是早就疯了一样。
猫猫狗狗把家拆了都没见他皱过一下眉。
怎么现在还凶起她小姐妹来了?
连梓不干了,一上车就开始揭他短儿,扒着副驾椅背,探着头跟司清聊天。
“昨晚祁放突然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,刚好就赶在你回来的节骨眼。”
她笑眼弯弯,语气轻松,“好巧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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