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会的喧嚣仿佛还回荡在耳边，杨戬已经跟着一名王室侍女，穿过了王宫内廷三道戒备森严的拱门。
引路的侍女很年轻，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，但脚步轻盈利落，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武者。她全程低着头，一言不发，只在经过岗哨时出示一枚刻着太阳纹章的令牌。守卫们见到令牌，立刻躬身让行，目不斜视——显然这是最高级别的通行凭证。
穿过一条悬挂着历代国王画像的长廊，又绕过一座种满月光草的花园，侍女在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三层小楼前停下。
“领主大人，公主殿下在里面等您。”侍女躬身行礼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请随我来。”
她推开厚重的橡木门，门内是再寻常不过的书房陈设——几排书架，一张书桌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王国地图和晨曦家族的徽章。侍女走到书架旁，伸手按在某本厚重的典籍上，顺时针转了半圈。
“咔嗒。”
轻微的机括声响起，书架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，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石阶。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苔藓，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，勉强照亮前路。
“殿下就在下面。”侍女侧身让开，“奴婢不能进去了。”
杨戬颔首，迈步踏上石阶。
石阶不长，大约三十级。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金属门，门上没有任何装饰，只有正中央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红色宝石。杨戬刚走到门前，宝石就自动亮起，一道柔和的光束扫过他的全身。
“身份确认……杨戬领主。”一个冰冷的、不带感情的女声响起，“请进。”
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。
门后的景象，让杨戬天眼微凝。
这是一间大约十丈见方的密室。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曜石，墙壁则是暗红色的不知名金属，表面流淌着液体般的光泽。密室没有窗户，光源来自穹顶——那里镶嵌着数百颗大小不一的夜明珠，排列成星辰图案，洒下柔和的白光。
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，桌面上悬浮着一副立体的王国地图投影，山川河流、城市要塞纤毫毕现，甚至能看到代表军队调动的小光点在缓慢移动。
而圆桌的主位上，坐着艾莉婕·晨曦。
但已经不是杨戬熟悉的那个艾莉婕了。
她褪去了那身温婉的月白色宫廷长裙，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暗红色劲装。淡金色的长发不再披散，而是高高束成马尾，露出线条分明的脖颈和下颌。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洗去了，素面朝天，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锐利逼人。
最让杨戬注意的是她的眼神——碧蓝色的眸子里，那些曾经的温婉、忧郁、楚楚可怜全都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、近乎冷酷的野心和算计。
“领主大人，请坐。”艾莉婕抬手指向圆桌对面的椅子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杨戬在她对面坐下，目光扫过圆桌上那些闪烁的光点：“公主殿下好手段，连军务大臣的实时军力部署都能掌握。”
“不是军务大臣的部署。”艾莉婕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笑，“是我父亲——国王陛下的部署。当然，也是经过莫里斯主教‘指点’后的部署。”
她伸手在桌面上一划，地图投影立刻放大，聚焦在王都区域。只见王都周边，至少有二十处军事要塞的光点呈现刺目的红色——那是被教廷势力完全控制的标志。
“如您所见，”艾莉婕声音转冷，“晨曦王国三百年的基业，已经快被教廷吃干抹净了。”
杨戬看着她：“所以公主殿下深夜邀约，是想向我倾诉家国苦难？”
“不。”艾莉婕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我是来谈合作的。”
“合作？”杨戬挑眉，“公主殿下与我，有什么可合作的？”
艾莉婕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一字一顿：“我要弑父夺位。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密室里瞬间死寂。
只有夜明珠的光芒静静流淌，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黑色的地板上，拉得很长。
杨戬看着她，天眼中金芒流转，确认这女人没有疯，也没有被什么精神控制——她说的是真心话，每个字都是。
“公主殿下，”杨戬缓缓开口，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？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艾莉婕重新坐直，神情冷静得可怕，“我的父亲，卡洛斯·晨曦，曾经也是雄才大略的君主。但自从我母亲——王后病逝后，他就变了。先是沉迷于教廷许诺的‘复活神术’，将大量权力让渡给莫里斯；接着又听信谗言，清洗忠于王室的贵族；现在更是昏聩到要把整个王国绑上教廷的战车，去和真君府死磕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，但很快被更深的决绝取代：“这样的国王，不配再坐在王位上。晨曦王国需要一个新的、清醒的统治者。”
“所以你要杀了他，自己上位？”杨戬问。
“是。”艾莉婕毫不避讳，“而且必须在教廷完成‘圣祭仪式’之前动手。否则等到教廷彻底掌控王室血脉，一切都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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