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吃,但温热的食物下肚,一股久违的暖意流向四肢百骸。
“黎宴,你也多吃点。”
三叔公把自己碗里本就稀少的几粒粮食拨给纪黎宴。
“三叔公,不可!”
纪黎宴连忙挡住:“您老年纪大了,更需要体力。”
“我年轻,扛得住。”他将粮食拨了回去。
三叔公叹了口气,不再坚持,只是眼中满是疼惜和依赖。
他知道,纪家,乃至全族的希望。
如今都系在这个刚刚及冠不久的年轻人身上了。
简单的“饭”后,天色已近黄昏。
纪黎宴不敢耽搁,立刻将三叔公几个能主事的人召集到一起。
“粮食只能撑一时,西南三百里的三岔河口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。”
“但爹娘和几个发热的族人不能再拖了。”
纪黎宴眉头紧锁,“纪武哥,你带几个人,趁着天还没黑透,再去找找车前草、蒲公英,越多越好。”
“我隐约记得,治疗热症,还有一种叫‘地锦草’的。”
“叶片对生,贴地生长,带红色汁液,大家留意一下。”
“好!”纪武立刻应下,点了两个人就往外走。
“三叔公,劳烦您组织妇人,用我们换来的盐,化些淡盐水。”
“给发热的人不断擦拭额头、腋下,帮助降温。”
“再烧些开水,大家都喝一点,补充体力,预防时疫。
三叔公连连点头:“放心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纪黎宴则走到庙外,仔细观察着地形和植被。
他回忆着原主那些杂乱的记忆碎片,试图寻找更多线索。
粮食,依旧是最大的难题。
光靠那点换来的粮食,支撑不了多久。
他走到庙后阴湿处,蹲下身,仔细查看那些蕨类植物。
它们的根系发达,叶片深绿,确实像是近水的征兆。
他用手扒开潮湿的泥土,往下挖了挖,泥土越来越湿。
“还是太浅了......”
纪黎宴喃喃道。
这时,他看到一种叶片肥大,形似心脏的植物,心中一动。
“大黄?”
纪黎宴记得这种植物有泻下攻积、清热泻火的功效。
但其性寒烈,需慎用。
尤其是对虚弱的病人。
不过,或许可以少量用于外敷降温?
他小心地采了几片叶子,准备回去试试。
夜幕降临,山风呼啸,破庙里比白天更冷。
有了那半袋粮食打底,加上纪武等人又找回一些草药。
族人的情绪稳定了不少。
妇人们用换来的粗盐化了盐水,细心擦拭着病人的身体。
纪黎宴将捣碎的车前草汁,混合少许大黄叶汁,喂给父母。
又将药渣敷在他们额头。
或许是食物和草药的双重作用,后半夜,纪母的高热竟然退下去一些,呼吸也平稳了许多。
纪父虽然依旧昏沉,但脸色不再那么骇人。
这个消息让守夜的族人精神一振,看向纪黎宴的目光充满了信服。
丫丫在喝了点榆皮粮粥后,也终于发出微弱的哭声。
虽然让人心疼,却比之前的无声无息要好得多。
纪黎宴守在父母身边,毫无睡意。
他借着篝火的微光,用那支秃头笔蘸着清水,在唯一一张还算平整的草纸上勾画着。
他在规划明天的路线,计算粮食的分配,思考到达三岔河口后可能遇到的情况。
原主的记忆关于之后是一片空白,前路完全未知。
因为他把族人卖了后,被人黑吃黑了。
“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水源和食物来源,否则......”
族人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
下一次倒下,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纪黎宴就叫醒了众人。
他简单地分配了任务。
身体相对好的青壮轮流推独轮车、搀扶老弱。
妇人们负责照顾孩子和病人。
纪武带人在前探路,注意寻找可食用的植物和潜在的水源线索。
那半袋粮食被严密地保护起来,由三叔公亲自掌管分配。
出发前,每人又分到了一小碗比昨天更稀的菜粥。
这几乎是最后的能量补充。
队伍再次启程,朝着西南方向,步履蹒跚。
缓缓移动在荒芜的山道上。
纪黎宴走在队伍中间。
一边照看父母,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西南方向的山路越发崎岖难行。
连续的大旱使得土地龟裂,草木枯黄。
目光所及之处,一片荒芜。
纪武等人按照纪黎宴的指示,沿途仔细搜寻着任何可能食用的植物或水源的迹象。
偶尔能找到几丛未被啃食干净的灰灰菜或马齿苋,都如同发现了珍宝,小心翼翼地采集起来。
但相对于七十三张嗷嗷待哺的嘴。
这点收获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“黎宴,这样下去不行。”
纪武趁着休息的间隙,凑到纪黎宴身边。
他压低声音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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