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万亿到账的第三秒，龙傲天的断臂处开始发光。
那不是仙帝本源的再生光芒，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诡异的光——灰白色，带着无数微小的光点在血管里游动，像活着的星图。
“不对。”零号（员工版）脸色骤变，“这不是正常的肢体再生！深渊文明给的钱里掺杂了别的东西！”
林辰调出资金流向图。
50万亿维度点，确实是从深渊最深处汇出的。
但在汇出通道的底层，还隐藏着一条更细、更隐蔽的支流。
那条支流里流动的不是钱，是数据。
是无数被删除文明的残余意识。
它们附着在资金上，一起涌入了龙傲天的断臂创口。
“它们在用龙傲天的身体当容器！”金琉璃惊叫，“快阻止修复程序！”
林辰抬手。
但他没有阻止。
因为他看到龙傲天的眼神。
那个刚自断一臂、刚刚说出“我信你”的男人，此刻正盯着自己正在重生的手臂，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奇怪的……倾听。
“傲天？”林辰试探着喊。
龙傲天没回答。
他侧着头，像在听很远的、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。
然后，他开口：
“……三百万纪元……”
“……没人喊过名字……”
“……我们……只是想……被听见……”
那不是龙傲天的声音。
那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低语——古老、疲惫、带着无尽的等待。
“他被亡魂附体了！”零号拔出武器。
“等等。”林辰拦住他。
他走到龙傲天面前，直视那双此刻闪烁着无数光点的眼睛。
“你们要什么？”他问。
龙傲天——或者说控制着他身体的那无数亡魂——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，那个叠加的声音再次响起：
“……你答应过……喊名字……”
“……但你是商人……商人会忘……”
“……所以……我们找个人……替我们……提醒你……”
声音指向龙傲天。
“他是你们的‘提醒者’？”林辰明白了。
“是。”叠加的声音说，“他替你记得……欠我们多少条命……多少个名字……什么时候喊……”
“他愿意吗？”
这个问题让叠加的声音沉默了。
然后，龙傲天的本体意识突然挣扎着冒出来，用自己的声音吼道：
“我愿意！”
他双眼充血，青筋暴起，显然正在和万亿亡魂争夺身体控制权：
“老板……你为我花了1.6京……我用条命提醒你……喊名字……公平！”
林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从仙侠世界杀出来的男人，此刻正用最后一丝清醒，履行他的承诺。
“好。”林辰说，“那就让他当提醒者。”
零号急了：“你疯了？！他会被亡魂彻底吞噬的！”
“不会。”林辰调出一份刚拟好的契约，“因为亡魂也需要他活着，才能提醒我。”
契约投影到龙傲天面前：
【三方共存协议】
甲方：龙傲天（身体宿主）
乙方：万亿亡魂（意识寄居者）
丙方：林辰（债务见证人）
条款：
1. 甲方允许乙方寄居，乙方不得侵占甲方主意识。
2. 乙方每日可占用甲方身体不超过1小时，用于“提醒”丙方。
3. 丙方承诺按进度喊名字，若违约，乙方可永久接管甲方。
4. 本协议永久有效。
龙傲天用最后的意识，在契约上按下手印。
万亿亡魂也按下——那是无数光点汇聚成的模糊印记。
契约生效的瞬间，龙傲天眼中的异光褪去大半，只剩下瞳孔深处还有几颗微小的光点在游动，像嵌入星空的碎钻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新手臂。
那是条完美的、肌肉线条分明的仙帝手臂。
但仔细看，皮肤下隐约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，仿佛血液里流淌着星辰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林辰问。
龙傲天握拳、松开、握拳、松开。
“有点痒。”他说，“像有很多人……在血管里游。”
“他们现在在干什么？”
龙傲天侧耳听了一会儿：
“在……排队。”
“排队？”
“排队等着你喊名字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，“这里有名单。按遗忘时间排序。第一个是最早被删除的文明，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他闭眼，皱眉，似乎在努力听清体内的声音。
然后，他睁开眼：
“第一个文明的名字叫——”
“伊邪。”
“人口：13.7亿。”
“被删除时间：三百二十七万纪元前。”
“被删除原因：作者嫌他们‘不够有趣’。”
林辰打开系统，搜索【伊邪文明】。
搜索结果：无。
没有任何档案。
连“被删除”的记录都没有。
只有龙傲天脑子里那万亿亡魂的记忆，还保留着这个文明存在的证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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