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傲天那条干枯如柴的左臂，在静默者消失后的第三分钟，开始石化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从指尖开始，一寸一寸变成灰色的石头。
“傲天！”林辰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，触感冰凉僵硬，像握着一截枯木。
龙傲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，咧嘴想笑，但嘴角刚扯动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没事……估计是亡魂走光了，手臂没能量维持……”
“放屁。”林辰调出系统扫描。
扫描结果触目惊心：
【目标：龙傲天左臂】
【状态：亡魂寄居率 0.3%（原为97%）】
【剩余亡魂数量：约300万（原为1.2万亿）】
【预计完全石化时间：17分钟】
【若完全石化，将蔓延至全身】
17分钟。
300万亡魂，要撑住一条仙帝手臂的消耗，根本不够。
“我体内的亡魂……”龙傲天皱眉倾听，“它们在排队。”
“排什么队？”
“排着……去死。”龙傲天的声音发涩，“它们知道手臂快撑不住了，所以主动排好顺序，一批一批地燃烧自己，给我续命。”
林辰愣住。
那些亡魂，在被静默者删除时没有反抗，在被遗忘时没有抱怨，在三百万纪元的黑暗里安静排队等着被喊名字。
现在，它们主动去死。
为了救一个陌生人。
“第一个文明叫什么？”林辰问。
龙傲天闭眼，三秒后睁眼：
“阿卡。人口2700万。被删除时间：三百二十六万纪元前。被删除原因：发明了‘货币’。”
又是发明。
又是被静默者盯上的聪明人。
“它们现在还剩多少人？”
“全部。”龙傲天顿了顿，“2700万，排在第一批燃烧名单里。正在一个一个地……消散。”
林辰沉默了。
他打开金融后台，调出【排队优先权期货】的界面——那个之前用来让文明竞价插队的产品。
但现在，他要反过来用。
他把龙傲天体内剩余亡魂的排队顺序，做成了另一种产品：
【产品名称：牺牲资格转让权】
【标的物：在龙傲天手臂燃烧名单中的“顺序”】
【转让规则：任何排队靠后的文明，可以把自己的顺序转让给靠前的文明。转让后，靠前的文明获得“先燃烧”的资格，靠后的文明获得“后燃烧”的资格。】
【特别说明：燃烧即彻底消散，再无被喊名字的机会。】
这等于让那些想早点死、早点解脱的亡魂，用自己的“死亡顺序”换点什么。
产品上线。
第一个买家出现了。
不是文明。
是一个个体。
那是个极其微弱的光点，微弱到几乎看不清轮廓。它飘到交易界面，用最后一丝能量按下“确认购买”。
它买的是第一名。
转让方是阿卡文明——那个2700万正在燃烧的文明中的某个个体。
交易完成。
第一名的位置，从那个阿卡个体身上，转移到了这个微弱光点身上。
然后，微弱光点开始燃烧。
它消散前，林辰听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：
“我叫……阿织……伊邪文明的……纺织工……”
“本来……要等一千年……才能轮到我被喊名字……”
“但等不了了……”
“太累了……”
“谢谢你……让我可以……先走一步……”
声音消失。
光点彻底消散。
它用“被记住”的机会，换了“先死”的资格。
林辰握着终端，手指发颤。
龙傲天看着那条手臂——石化停止了。
因为阿织的燃烧，提供了0.0003秒的额外能量。
300万亡魂，就是这样一秒一秒地续着他的命。
“老板。”龙傲天突然说，“放开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让它们全部燃烧。”龙傲天的声音很平静，“300万条命，续我17分钟，然后呢？我还得死。不如现在就让它们解脱，省得排队等一千年。”
林辰看着他。
“你是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龙傲天点头，“反正我这条命是你用1.6京买回来的，早死晚死都是死。不如让那些等了三百万纪元的亡魂，先走。”
他说完，抬起右臂——那只完好的、没有寄居亡魂的手臂——对准自己的左肩。
他要斩断左臂。
“住手。”林辰按住他。
“老板——”
“我说住手。”林辰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死了，它们排的队就白排了。因为你活着，它们才有被喊名字的机会。你死了，谁来提醒我喊名字？”
龙傲天愣住了。
林辰调出系统后台，打开那份【三方共存协议】——龙傲天、万亿亡魂、林辰三方签署的。
协议第三条：
“乙方（万亿亡魂）每日可占用甲方身体不超过1小时，用于提醒丙方（林辰）喊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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